众人皆静,乐队也倏然停声。
徐青沉还在忘我地摇摆,顿了半刻,才假装无事发生,将笛子放下,两手端端正正放在膝盖上。
她听见上面在交谈。
那些郡官在问徐鉴止为何失态。
徐鉴止沉默不言。
没过会,徐青沉身旁的男人,用手肘戳了戳她,她才抬起头,看到坐在徐观旁边的那个郡丞,正在不断对她使眼色。
看那眼睛都要抽筋了,也不知道使了多久。
徐青沉木木地,指了指自已木面具下的鼻子,瓮声瓮气:“我吗?”
那中年郡丞都无语了,“你,快上来,没见徐大人看着你吗?还不上来,好生伺候着?”
“哦哦,好好。”
徐青沉拎着裙摆,低眉顺目走了上去。
她来到了徐观身边,看了看徐观,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男伎。
想了想,她挨着男伎坐下了。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和这个男伎一样,算是一个阵营。
没想到她屁股还没落地,一只手倏地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一把扯了过去。
徐青沉紧紧挨着徐观坐下了。
徐观依旧在盯着她的面具。
徐青沉满不在乎,低着头不看她。
“阿沉。”
徐观像是烫到一样,将徐青沉拉到身边后,又猛地撤手,离她远远坐着。
她回过神来,眼睛都没再看徐青沉,只是低声喊了她的名字。
徐青沉不明白她怎么透过面具认出她的,她现在比在虞西书院的时候,要高了一大截,自觉不算判若两人,也相差甚远。
她觉得徐观的声音低低幽幽,听在耳朵里很怪。
一旁的灯盏燃烧得很旺,升腾起微微的烟雾,有男侍躬腰修灯花,光影晃动。
徐鉴止没有理会一旁郡丞的询问,那郡丞也不再问了。
这些郡官们继续交盏谈乐,只是大多心神,都放在了那徐氏女君身上。
徐青沉的计划被打乱,她在心底盘算着怎么更改策略。
“表妹。”
徐青沉侧眸,看见徐观稍稍坐了过来,她的唇紧紧抿着,眉头微皱看着她身上的银红色裙子。
徐观问她:“表妹不是与你夫郎,去了候鹿山,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她的声音干涩低哑,“是你的夫郎辜负了你,令你沦落至此了?”
徐青沉诧异地转头看着她。
可是徐观并没有直视她的眼睛。
方才冷漠睥睨的徐大人,此刻像个束手束脚的俘虏,只是盯着表妹的长发与那衣裙,眉头紧皱,白皙的面庞微微绷紧。
徐青沉握着笛子,对上一旁郡丞刺探的视线,她略抚了抚面上的面具。
沉默了一下,她忽然拉住了徐观的衣袖。
她用力扯着她衣袖,徐观终于抬眸,看向了徐青沉的双眼。
“你还好意思叫我表妹?那一天,你走得那样匆忙,我以为你是再也不要见我了。”
“我,我怎会?”
徐鉴止张口,想要解释,却又失声。
她垂目看向徐青沉的眼睛,手指无意识抚上她的面具,似是想要摘下,却又停滞,没有下一步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