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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真正的追随者（第1页）

面对岳老那近乎逐客令般的劝告，福仔并没有立刻追问其中深意，也没有显得慌乱。

她定了定神，微微低头，语气诚恳地开口：

“先，非常感谢您刚才出手解围，岳老先生，如果不是您，我的处境可能会很麻烦。”

帐篷里，年迈的老者又抽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沙哑的声音带着点不以为意：“不用谢我。

我救的不是你，是疤脸刘，或者说……是这里的规矩。”

他抬起眼皮，那双沉淀着太多东西的眼睛隔着烟雾，看向了这只深藏不露的小狐狸：“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上面那些‘老爷’、‘夫人’养着的狗。

那些东西的眼神不是这样的，它们要么趾高气扬，要么鬼鬼祟祟，要么……呵呵……就只剩麻木。”

他顿了顿，烟雾从鼻孔缓缓逸出：“但你不一样。

你的眼神里有警惕，有紧张，但唯独没有恶意，也没有那种被圈养出来的愚蠢或傲慢。

更重要的是……”

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福仔全身上下，最后定格在她看似放松、实则随时可以力的爪子上，以及她周身那若有若无、常人难以察觉的、属于神兽的灵韵。

“我看得出来，小姑娘，你……不简单。”岳老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笃定，“疤脸刘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加上他那身蛮力，在你面前，真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是他。

我出来，是怕他把事情闹大，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东西，或者……被你伤得太难看，损了‘暗河’那点可怜的颜面。”

福仔心中微微一惊，她此前虽然觉得这位“岳老”威望很高，行事风格独特，但也只当他是凭借长年积累的威望和生存智慧领导这群被遗忘者。

可此刻，他竟然能一眼看出自己隐藏的实力？甚至判断出冲突的潜在结果？

这份非凡的眼力与洞察力，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老流浪汉能拥有的。

“您……过誉了。”福仔谨慎地回应，同时心中对眼前这位老人的评估再次拔高，“但，您说错了。”

“哦？”岳老似乎来了点兴趣，烟锅在破轮胎上轻轻磕了磕，“我哪里说错了？”

“即使那位疤脸刘先生真的要对我动手，我也不会还击。”福仔直视着岳老的眼睛，语气认真地说道。

岳老磕烟灰的动作微微一顿。

“因为我看得出来，”福仔继续说道，“他虽然凶狠，贪图小利，甚至可能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

但他的眼神深处，并没有那种卑劣之人彻底堕落的浑浊，也没有枯骸那种空洞的恶意。

他只是一个……在艰难世道里，用错误方式挣扎求存的普通人。”

她的话语顿了顿，目光落在岳老脖颈那枚白色的石头挂饰上。

“而且，他和您一样。”

岳老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时，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帐篷内昏暗的光线和他面前缭绕的烟雾，很好地掩饰了这一点细微的变化。

但福仔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深潭般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涟漪荡开。

这场看似简单的对话，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场无声的交锋。

一方是历经沧桑、洞悉人心、掌控一方的地下领袖。

另一方是看似年幼、实则同样经历过生死磨砺、拥有神明血脉与敏锐直觉的稻荷狐。

仅仅几句话，双方都已意识到，对方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岳老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沉默地又抽了一口烟，仿佛在消化福仔的言辞，也像是在重新评估这只白色小狐狸。

福仔没有停下，她决定抛出自己观察到的、最具分量的信息。

“我从进入这片暗河开始，我就在观察。”她缓缓说道，目光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在“街道”上忙碌或休憩的身影，“这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幼，无论人类还是精怪，他们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

她的爪子抬起，指向岳老胸前那枚在油灯光晕下泛着哑光的白色挂饰。

“他们都戴着那个东西——形状或许略有不同，材质可能也不一样，但核心的形态，是相似的。”

福仔的目光重新回到岳老脸上，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笃定的光芒。

“那就是‘白笛’，对吧？”

岳老拿着烟杆的手，停在了半空。

烟雾不再从口中吐出，只是静静地在他面前缭绕。

他那双总是显得疲惫颓废的眼睛，此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终于泛起了清晰的波澜。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福仔。

“从疤脸刘打量我的眼神，还有您刚才看我的目光，我就猜到了。”福仔的声音在安静的帐篷前显得格外清晰，“你们在确认我有没有佩戴‘白笛’。

这‘白笛’，就是你们用来辨认‘自己人’的信物，是‘暗河’成员的身份象征。”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在她心中盘旋已久的、最大胆的猜测：

“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她的声音压得更加低沉，可却带着一种穿透烟雾的力度脱口而出：

“你们，才是‘石之勇者’真正的追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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