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偏僻、堆满废弃物的角落,刻刀草草解决了那些食物和水。
肉干虽然坚硬但也能提供能量,水虽然冰冷但也能解渴。
他吃得很快,就像是在进行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而并非享受。
在这座死寂的堡垒里,任何属于“生者”的活动都显得格格不入,甚至……危险。
因此他必须谨慎、小心、迅捷,否则下一秒,他便会交代在这里。
补充完体力,他将包裹食物的油纸和空瓶塞进角落的阴影里,然后站起身,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探索。
他走过一条条熟悉的走廊,墙壁上那些曾经象征荣耀与力量的爪痕徽记,如今在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是那么冷清。
他路过训练场,里面空空荡荡,只有灰尘在微光中浮动,昔日的呐喊与汗水早已被死寂吞噬。
他经过武器库厚重的大门,里面隐约传来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或许是枯骸们在无声地保养着那些永远不会再用于“狩猎”的武器。
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玄武石堡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这里的骨还在,血肉却已腐朽,灵魂则被侵蚀,成为了苦难的附庸。
‘家……’
刻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讽刺。
这里曾是他宣誓效忠、获得名字、找到短暂归属感的地方。
他曾在这里接受训练,执行命令,也曾远远地、沉默地守护着那个在他绝望之际给予他意义的存在。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连记忆都仿佛被这无处不在的死寂和幽蓝光线所污染,变得模糊而不可信。
就在他心中感慨万千,脚步停在一处通往上层露台的楼梯口时——
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一道白影,从他身后那条通往主堡更深处的走廊尽头一闪而过。
度极快,悄无声息,如同幽灵。
刻刀浑身的毛瞬间炸起!心脏仿佛漏跳一拍。
那抹白色身影……
他猛地转身,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向走廊尽头,可那里空空如也。
是幻觉?是被这鬼地方压抑太久产生的错觉吗?还是……那些枯骸搞的鬼?
不。
刻刀对自己的感官有着绝对的自信,他确实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影子……
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抽出匕,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朝着白影消失的走廊尽头疾奔。
坚硬的爪底踏在石板上,出轻微但急促的声响,打破了走廊的死寂。
他追到走廊尽头,这里是一个t型岔口。
左右两条走廊延伸向黑暗,正前方则是一扇紧闭的、雕刻着繁复藤蔓与星辰图案的橡木门。
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
而就在他停步,警惕地扫视左右岔路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乐声,从那扇虚掩的门缝里飘了出来。
是钢琴声。
优雅,流畅,带着一丝活泼的雀跃,像春日阳光下流淌的溪水,又像记忆中某个午后,从琴房窗户飘出的、无忧无虑的旋律。
这乐声与堡垒中死寂、冰冷的氛围形成了无比尖锐的对比,如同一根钢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刻刀被紧张和麻木层层包裹的心脏。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扇门上。
没有犹豫,他伸出爪子,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门轴出悠长而轻微的“吱呀”声,可当门扉开启,其内部的景象却让刻刀瞬间僵立在原地,瞳孔骤然缩紧。
这里……是一间琴房,但却和堡垒里其他地方的破败阴冷不同。
房间里充满了温暖、明亮的橘红色光芒——那是夕阳的光辉,从巨大的、洁净的落地窗外洒入,将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窗外,甚至能看到宝石城远处错落的建筑轮廓,笼罩在晚霞之中,宁静而又祥和。
房间中央,在那架昂贵的三角钢琴前,坐着一个娇小的白色身影。
那是一只小白狼,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缀着小巧珍珠的白色连衣裙,蓬松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