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边的楚玥闭了闭眼。
那一瞬,她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为什么总觉得时间法术像一把越握越冷的刀。因为她第一次真正学会这门术法,不是从师门典籍,也不是从山中旧阵,而是从那场大雪里,亲眼看着一个人为了守住山,被时间吞没开始的。
她后来学会了停、学会了截、学会了回溯、学会了把一整座山的时序压到不至崩塌。可她始终没有学会一件事——如何面对“已经来不及”的那一刻。
所以她才总想再快一点,再多扛一点,再把裂缝补得严丝合缝。仿佛只要自己比当年更强、更快、更不退,便能把那场雪里失去的人,连同失去时的无力,一起补回来。
可时间从来不是拿来补旧债的。
至少,不是这样补。
井中的旧影并未就此散去,反而因为楚玥心绪剧震,越清晰。年轻时的她抱着那半截袖带,独自在雪里坐了很久。风一遍遍吹过她身上,积雪落在肩头,她却像感觉不到冷。等再站起来时,她脸上的青涩已经不见了大半,只剩下一种被冻出来的、近乎锋利的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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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那半截袖带缠在手腕上,转身走回风雪深处。
没有哭,也没有回头。
只是自那一天起,她真的成了后来那个守着整座绝境之山、不许自己后退的人。
井边安静得落针可闻。
灵珑最先低低骂了一句,却没骂出后半句。她一向嘴硬,可看完这一幕,连她都觉得胸口闷。她终于明白楚玥那股近乎执拗的硬,是从哪里来的。一个人在最该有人并肩的时候,被时间亲手夺走了一次,从此以后,便很难再相信“退一步也没事”。
青鸾则望着楚玥,心里像被什么细细地割了一下。
她之前会酸,会不安,会忍不住去在意楚玥与易辰越来越深的默契。可这一刻,这些情绪竟都被另一种更沉的东西压了下去。她忽然不再只是看见一个可能会靠近易辰的女子,而是真正看见了一个在风雪里一个人走了很多年的人。
有些人的冷,不是天生冷,是冻出来的。
而这种冻,往往比烈火更难化。
易辰同样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井中的大雪,也看着身旁楚玥微微白的脸,终于明白这场循环真正纠缠住她的,不只是术法失控,而是她一直把“守住一切”当成对那场雪、对那个失去之人的偿还。她以为只要山不塌,裂缝不破,自己就算没有辜负。可越是这样,她越会在危急时刻本能地拿自己去填。
因为在她心里,“来不及”这三个字,早已比任何伤都更痛。
而时间法术真正最致命的地方,恰恰是会放大这种执念。
你越想把失去的拽回来,它越容易把你也拖进过去。
“楚玥。”
易辰开口时,声音很轻。
楚玥没有应,只垂着眼,像还站在那场雪里。
易辰没有逼她抬头,只缓缓说道:“你一直觉得,是因为当年你不够快,才没把人留住。可你刚才也看见了,那场失控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裂缝早就在,残意早就在,碑台的时序也早被盯上了。你后来这些年拼命去补的,从来都不是一场单纯因你而起的错失。”
楚玥指尖收紧,喉咙也跟着涩。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可有些道理,知道归知道,真正承认却很难。因为一旦承认,便等于承认自己这么多年咬牙背着的那块石头,并不是非得由自己一个人扛到底。那种松动,对旁人来说也许是解脱,对她来说却几乎像另一种形式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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