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哽咽道“小女柳殷殷,本是梵云城商贾之女,家道尚丰。去岁家父开罪权贵,阖家被诬谋逆,家产尽没,父母兄长皆毙于囹圄。小女幸脱逃,却被那权贵爪牙掳去,欲行苟且……”
“这吃人的世道!”她悲鸣片刻,续道“幸得朱王府世子朱福禄途经,怜小女遭际,惩治恶徒救小女出水火。后朱世子赠银,小女方投奔西玄璜城姑母家暂避。”
慕宁曦眉头微蹙,眼中疑虑稍纵即逝。她暗忖朱福禄此番倒行了善举,若在过往,柳殷殷早被那纨绔强掳而去。
柳殷殷轻拭泪痕,泣声道“姑姑、姑父初时待我亲厚,怎料姑父竟是衣冠禽兽之流。那日趁姑姑外出,对我施暴……殷殷无颜再见姑姑,只得夤夜逃遁。如今孤苦伶仃,天地虽阔,竟无片瓦容身!”言毕泣如雨下,作势欲投溪自尽。
赵凌眼疾手快攥住她腕子“姑娘万莫轻生,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
柳殷殷攥紧赵凌袖口,“公子仁心,可有良策救小女于水火?”
赵凌一时语窒,目光投向慕宁曦求援。
慕宁曦丝袜美腿轻点草尖,玉容凝霜“你自决之。”
柳殷殷见状啜泣“姐姐仙姿玉质,殷殷不敢攀附仙缘,只求一隅安身……”
赵凌心肠微软,沉吟道“慈云山下有清风镇,民风淳朴如古桃源。我可护送姑娘前往,重觅新生。”
柳殷殷闻言喜形于色,伏地叩“公子再生之恩,殷殷愿为奴为婢以报!”
赵凌摆手“姑娘言重,路见不平乃修士本分。”
如是柳殷殷随行。赵凌邀其共骑,慕宁曦独策马驹在前,素衣翩跹似月宫孤鸿。
柳殷殷酥胸贴赵凌脊背,娇躯宛若无骨,偶嘤嘤啜泣引得赵凌数度回抚慰。
夜色渐近,三人投宿僻野客栈。
柳殷殷借安置之机,刻意将赵凌厢房毗邻己室,慕宁曦则远置西厢。
她软语温言“姐姐清修多年,必恶喧嚣。小女与公子比邻,若夜半惊变可通消息。”言外暗藏机锋,秋波流转媚态横生。
慕宁曦朱唇微抿未置可否,冷眸掠过一丝警醒。
她踏梯而上,薄如烟霭的白丝紧裹玉腿,莲步轻移间臀浪轻颤,曲线在罗裙下若隐若现,惹得赵凌目眩神摇。
柳殷殷窥此情景,心下了然。晚膳时分,她紧挨赵凌落座,巧笑倩兮间柔荑不慎拂过其臂膀,又赧然缩回,眼风却频扫慕宁曦察其神色。
慕宁曦悠悠端坐,眸中古井无波,然灵台深处无名躁意渐生。
自炼化阴阳灵物后五识通明,柳殷殷衣袂间氤氲的媚香,赵凌眼底与己暗涌的情愫,皆如纤毫映心镜。
膳毕,柳殷殷忽扶额娇喘“公子,小女忽感目眩心悸,可否……”语未竟已软倚赵凌肩头。
赵凌面露窘迫方欲搀扶,慕宁曦冷眸如电扫来。
赵凌心头骤凛,急道“姑娘玉体违和,可唤伙计相扶。”
柳殷殷眼底阴霾倏闪,悻悻敛衽归房。
月挂中霄,慕宁曦独倚轩窗。此番偶遇柳殷殷,恐非天意巧合!莫非朱福禄遣来细作?意在窥探抑或离间?
然观其女子步履虚浮毫无修为,言谈情态亦不似作伪。岂真属意倾心赵凌耶?慕宁曦黛眉深锁,决意静观其变。
天明破晓,慕宁曦推门而出,恰见柳殷殷捧食盘巧笑叩门“赵公子,殷殷备了晨膳。”
她瞥见慕宁曦,柳殷殷笑靥更灿“仙子可要用些?”
慕宁曦冰颜如故“不必。”罗袖翻飞径自离去,晨晖漫洒白丝玉腿,腰肢轻摆。
赵凌轻启门扉,柳殷殷泫然欲泣“姐姐可是厌弃殷殷?”
赵凌挠头讪笑“师姐素性清冷,姑娘勿怪。”
柳殷殷楚楚含颦“殷殷唯愿得仙子青眼,稍报救命深恩。”
赵凌温言“施恩岂图报?用膳启程罢。”
路途中,柳殷殷愈缠绵依附赵凌,每逢慕宁曦策马在前,她便趁机倚靠赵凌后背,娇躯如柳絮轻贴,柔声细语间呵气如兰。
赵凌未经风月,许是其小家碧玉的温婉撩拨心弦,频频柔声与她攀谈,相较师姐的冰霜冷艳,这般柔情蜜意令他颇觉受用。
慕宁曦端坐马鞍,素白罗裙随风翩跹,她虽玉容静若寒潭,五识通明却将身后呢喃尽收耳底。
心头莫名泛起酸涩涟漪,这女子矫揉造作,师弟竟沉溺其间?
日影西斜,一座喧嚣城镇赫然眼前。柳殷殷扶额娇喘,借口鞍马劳顿,央求入城歇脚。
三人择一处清雅茶楼落座。柳殷殷又寻由头,软语央赵凌陪她市井闲游。
慕宁曦独坐雅阁,葱指轻抚青瓷茶盏,眸光幽邃。她能洞悉柳殷殷步步为营的算计,那女子眼波流转间暗藏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