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茹沉默了很久。
“能。”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顾北辰看着她,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走回去,把桌上的方格手绢推到她面前,想说些什么,又闭上嘴,转身出了门。
客厅的门关上。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赵雅茹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保姆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顾呈风站起来,把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
他走到赵雅茹身边,站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他说,“孩子大了,管不住了。他说的那些话——你别当真,也别不当真。”
赵雅茹抬起头,看着丈夫。
顾呈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还搭在她肩上,没有松开。
“赵家的事,”
他压低声音:“你回去跟你弟弟说,让他收敛点。小辰能压一次,压不了两次。”
赵雅茹浑身一颤。
“我知道了。”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顾呈风收回手,转身走了,走到书房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赵雅茹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蜡像。
他叹了口气,推门进了书房。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
顾北辰走出军区大院,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带着夏日闷热的气息。
他从兜里摸出根烟,点着了,吸了一口,呛得咳嗽了两声。
他不常抽烟,只是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点一根。
他想起林晚月。
想起她坐在炕上给孩子喂奶的样子,想起她系着围裙在灶房熬药的样子,想起她站在院门口,从门缝里看他的样子。
她不知道他看见了,但他看见了。
那一眼,他记了好几天。
他也想起赵雅茹。想起她年轻时穿军装的样子,想起她送他上学的样子,想起她在他爸面前低眉顺眼、在别人面前从容得体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跟她越走越远。
也许是从他去乡下插队开始。
也许是从他遇见林晚月开始。
也许是从他现,她看林晚月的眼神里,永远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骑上自行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