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恩墨心中暗自腹诽不已。
当亲眼看着容焃面不改色地咽下那一口果肉时,他的喉结忍不住微微滚动了一下。
刚刚的那股子酸意,让他仅是回味一下,就能令口腔止不住分泌唾液。
但这狐狸的表情,愣是没露出半点破绽。
要不是他刚才亲自尝过,光看容焃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简直会以为两人咬的不是同一枚果子。
这家伙……
该不会真的不怕酸吧?
就在容焃垂着眼,打算就着他咬过的地方继续咬第二口的时候——
俞恩墨终是忍无可忍,一巴掌挥了过去,直接把那枚果子从他手里打落。
下一刻,那枚果子在草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沾了几片碎叶,停在了一丛灵草旁边。
“哎呀,行了!”俞恩墨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又瞪了过去,“还吃什么吃,小心把你牙给酸掉。”
被打了手的容焃并不恼怒。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又抬眼看了一下面前气鼓鼓的少年,眸子里泛起一层极淡的笑意。
然后俞恩墨就看见——
这位活了万年的妖界至尊,目光追着那颗滚远的果子,脸上居然流露出了一丝明晃晃的惋惜。
末了,还无意识地舔了一下下唇,像是在回味什么了不得的滋味。
俞恩墨被他这表情弄得差点以为,自己刚才扔掉的是什么千年一遇的仙果。
“……不是,”他撇撇嘴,“你至于吗?”
容焃闻言收回目光,看向他,唇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其实,刚才他对俞恩墨说的,并不是在撒谎。
因为在此之前,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果子是什么滋味。
这样的灵果,对于身为一境妖尊的他来说,就跟普通的果子没什么两样。
而他在谷中居住了这么多年,也从未特意摘来品尝过,所以根本不知道酸还是甜。
方才路过树下顺手摘了一枚,纯粹是因为那果子红得鲜亮好看,又想着两人逛了大半天,觉得少年该渴了。
摘来,是想着给俞恩墨解渴的。
他甚至没想过自己也会尝。
可当少年皱着眉头,二话不说就把剩下的果子塞回他手里,皱着鼻子一脸“要酸大家一起酸”的赌气模样时。
他想也没想,低头就着对方咬过的那一处残缺的果肉,咬了下去。
那一口酸意窜上舌尖的时候,容焃也是被酸了个猝不及防。
说半点不觉得酸是假的。
只是对他而言,能和他的小恩人同吃一枚果子——
能就着他咬过的地方咬下去,尝到他唇齿间残留的那一点温度。
——即便是酸的,那也是甜的。
这种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
所以,他有些惋惜那枚被打掉的果子。
但惋惜的,并非果子本身。
想到这,他又再次看了过去。
俞恩墨见他盯着那枚果子半天不吭声,表情古怪,忍不住伸手拽了拽他的袖袍。
“怎么傻眼了?”他问道,“不就是一颗酸果子,咋还可惜上了?”
容焃垂眼看了看那只揪着自己袖口的手,指尖白白净净的,拽得理所应当。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俞恩墨的目光望向那棵参天古木,忽然松开了手。
“你要是真喜欢,我变回猫,到顶上去给你重新摘一颗呗?”
少年抬手指了指树冠最高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