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如此动怒,谛听阁下。”四不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与周遭狂暴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你我都清楚,你此刻展现的威能,于我而言……并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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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灰色的眼眸,看向雷霆加身、怒意勃的谛听,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
“我的肉身早已在凡尘中逝去,如今的存在则与这天国一体同源。
我的‘灵魂’,亦早已脱于寻常生死轮回的范畴之间。
你展现的这如此大能,又何尝能恐吓住一只已死之兽?”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周遭翻滚的乌云、厚重的冰层、以及那扇散着恐怖气息的青铜巨门,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更何况……谛听阁下似乎忘了。
此地,乃是天国。”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不相那双灰色的眼眸深处,骤然亮起一点金色光芒。
那光芒初时微弱,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权能。
光芒所及之处,他所否定的一切都会将其净化。
翻滚的浓密乌云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抚平,迅变得稀薄、透亮,重新露出其后清澈祥和的天空。
厚重幽蓝的冰层也从边缘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褪色,重新化为温暖澄澈的海水。
地面上碎裂的冰晶石粉也像是倒放的影像,重新聚拢、塑形,恢复成光洁的石板。
甚至就连谛听身后那扇气势汹汹的青铜巨门,其上升的势头也骤然停滞,门身开始变得透明、虚幻,随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一切生的极快,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
天空复明,海面重归平静如镜,石桌完好无损,两杯清茶热气袅袅。
唯有谛听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雷光与怒意,证明着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对峙并非幻觉。
四不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再次执起茶壶,为自己空了的茶杯续上热茶。
氤氲的热气升腾,模糊了他平静的面容。
“那场席卷三界的弑神之战,波及甚广,害死的生灵……恐怕也难以计数。”他仿佛在闲聊般提起此事,“以谛听阁下之能,不可能不知晓其中内情,以及某些存在的‘失踪’,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面色铁青、气息却已不由自主平复下来的谛听,微微一笑道:
“不过,既然阁下不愿谈论此话题,那作为此地主人,在下也不便强求,失了待客之道。”
他轻轻放下茶壶,片刻后才再次开口:
“那么,回到阁下最初的问题——要求在下主动解散天国,归还灵魂通路……”
四不相缓缓摇头:
“我的回答是——不。”
四不相的回答并未让谛听过多惊讶,然而四不相也还是继续解释道:
“谛听阁下,你并非我的敌人。
我真正的对手,是那导致世间苦难不断滋生、扭曲平衡的根源,是那高高在上、冷漠俯瞰众生疾苦的‘规则’本身。
如今,我已借势入局,将其从高高的位子上拉入局中。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我……早已无法回头。”
说到这,他的眸中闪过一丝近乎冷酷的决绝:
“若阁下当真要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阻我前路……那么,也只好恕在下,届时不会手下留情了。”
强势,明了,毫无转圜余地。
谛听看着四不相,最初的暴怒与惊骇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奈。
他周身最后一丝雷光悄然熄灭,狂舞的毛也缓缓平复。
良久,谛听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那气息在空中凝结成一小片冰雾,随即消散。
“我,知晓了。”他的声音重新变得低沉平稳,却少了几分最初的威严,多了几分沉重,“你之决心,你此刻所持之力,我已亲眼见证。”
他的目光扫过石桌上那杯依旧冒着热气的、属于他的清茶,没有再看一眼。
随即,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四不相。
漆黑的前爪抬起,向着面前虚空轻轻一划。
海面漩涡渐起,一扇较之前小了许多、却依旧古朴威严的青铜门扉轮廓,无声无息地在空气中浮现,缓缓向内打开,露出其后幽深的地府景象。
谛听迈步欲入,却在门槛前停顿了一瞬。
他微微侧头,余光越过自己的肩膀,最后看了一眼四不相身后祥云上、依旧在沉睡中、对刚才一切毫无所觉的七十七。
那小小的、白色的身影,在祥云的衬托下显得如此安宁。
谛听的目光在那身影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后,他便重新转回头,面向地府的黑暗,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四不相,即便此刻你我立场相悖,理念相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