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后面发生了什么,其实黎烬安也想不起来了,早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崩溃发疯的了。
&esp;&esp;因为过于痛苦,修士强大的记忆力在这一刻也会自动失去作用,将这段记忆模糊起来。
&esp;&esp;后来就算黎烬安终于接受了银月元君陨落的事实,也不愿回想。
&esp;&esp;谁知道该死的时空乱流一脚将她踢回了这个时候。
&esp;&esp;接受不等于走出来,银月元君的陨落是炽炘峰、银月峰落下的一场细雨,萧瑟凄清,昏暗又阴郁,不绝如缕。
&esp;&esp;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esp;&esp;银月峰和炽炘峰再也不会放晴。
&esp;&esp;今夜扁舟来诀汝,死生从此各西东。
&esp;&esp;黎烬安仰头急促地喘息一声,攥住谢怀雪的手将人拉到自己面前,青筋暴起的手指点在了谢怀雪的眼尾处,带着哭腔地说道:
&esp;&esp;我知道,我知道
&esp;&esp;知道什么她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地说我知道。
&esp;&esp;许是在说她知道谢怀雪内心里的苦楚和不甘,知道谢怀雪的疲惫,知道谢怀雪的伤心和难过
&esp;&esp;嗯。
&esp;&esp;谢怀雪主动握住黎烬安的手腕,见到一红一白两道交织的衣袖才轻轻地吸了口气。
&esp;&esp;感知着手腕上收紧的力度,黎烬安无意识地扯了扯嘴角,这才发现自己的嘴唇干涸得不像话。
&esp;&esp;水。
&esp;&esp;谢怀雪松开黎烬安的手腕去给她倒水。
&esp;&esp;黎烬安看了眼送到面前的白玉杯,没有自己动手,就着谢怀雪的手大口喝了起来。
&esp;&esp;续了一杯又一杯,终于把嗓子眼里那股痒意给压了下去。
&esp;&esp;你过来坐。用袖子擦了擦嘴的黎烬安朝谢怀雪招手。
&esp;&esp;不知为何,她就是很看不过眼谢怀雪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整个世界都与谢怀雪无关似的。
&esp;&esp;谢怀雪依言坐到黎烬安旁边。
&esp;&esp;黎烬安不客气地往她身上一倒,动作娴熟至极。
&esp;&esp;事实上熟练才是正常的,黎烬安都想不起来她往谢怀雪身上倒了多少回了。
&esp;&esp;气氛安静下来,两人头靠着头,都没有话说,享受着难得的寂静。
&esp;&esp;我们两个好像被雨打湿瑟瑟发抖,只能抱团取暖的小兽啊。
&esp;&esp;黎烬安看着谢怀雪清绝的侧颜,失笑一声,感慨说道,颇有几分苦中作乐的意趣。
&esp;&esp;现实已经苦涩到极点,若还是自怨自艾,那真是一根藤上结了两个瓜,全是惨兮兮的小苦瓜。
&esp;&esp;对视一眼都能苦到对方的那种。
&esp;&esp;是,很像。谢怀雪弯了弯嘴角,附和她的话。
&esp;&esp;黎烬安却是笑不出来,她不敢想那个没有她陪伴,独自淋了清霄峰那场的大雪的谢怀雪该有多难过。
&esp;&esp;光是想一想,她就有种被人掐住喉咙的窒息感,根本无法呼吸。
&esp;&esp;有那么一瞬间,黎烬安觉得能回到这一刻也挺好的,至少她还能陪在谢怀雪身边,不算毫无用处。
&esp;&esp;两个人一起承担痛苦总好过一个人单独承受,或许谢怀雪心里的那场细雨能早些停下。
&esp;&esp;你现在在想什么?
&esp;&esp;谢怀雪没有回答。
&esp;&esp;黎烬安一怔,忽然听到耳边清浅的呼吸声才知道谢怀雪睡着了,她轻轻揽住谢怀雪的肩膀,把人搂在怀里,用灵力隔空托举着,慢慢倒在床上,用着强大的意志力把又蔓延上来的痒意给压了下去,不让自己咳嗽出声。
&esp;&esp;她希望谢怀雪能睡个好觉。
&esp;&esp;最好什么都不要梦见,美梦也不要做,单纯地睡个觉就好了。
&esp;&esp;这样想着,黎烬安也闭上了眼睛。
&esp;&esp;好热。
&esp;&esp;是谁大逆不道地把她的床给烧了吗?哪个死孩子在她旁边玩火?谭宴衣还是灵丘?
&esp;&esp;要不然她怎么有种被人推进火海里的感觉。
&esp;&esp;不对!等等!她不是火灵根修士吗?
&esp;&esp;忽地,一阵冰凉的东西探进她的体内。
&esp;&esp;啊,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