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的。
所以从小,他费尽心机才能往上爬。
但他那时,也只敢想过趁着太宗对慈幼堂恩准开恩科的天恩,多念几本书。
如此一来,等以后到年纪出去,他就能当个夫子,每年年初收完束修,精打细算多攒攒,年底就买两亩良田
为了这个寻常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念想,慈幼堂里,他废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才将课业研通,才在无数个与他相同的贱种之中脱颖而出
某一日,慈幼堂的门再度开合,他突然成为被梅相选中的孩子。
那日,他在想什么呢?
记得的。
记得的。
他记得,那日他想——
以后,他总算能有一个自己的姓名了。
对,不是锦衣玉食,不是朱门玉户。
想的是姓名,是姓名!
那些年月里,他最想要的,是一个姓名。
他以为,他会认梅相为父,往后为梅相承嗣,像个寻常人一样读书,科举,婚配,奉养双亲
他想了,他分明想了很多很多。
甚至,还揣摩过,自己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名字。
梅相既是科举出仕,应该也会希望他好好读书
或许,‘文渊’这个名字,是很好的?
他跟着梅相一直走,一直走,期间,还犹豫着牵起梅相的手。
老人家的手很瘦,很皱,但却很稳。
稳稳的,毫不犹豫的
将他带出慈幼堂,推入了另一层地府之中。
那里,全部都是正在搏杀习武的孩子。
梅相不要什么养子,而是要他磨砺自身,去给少帝为卿。
他认了。
他认了。
他收起自己可怜的小心思,将手重新拢入袖中。
毕竟,太宗之威天下无人不知。
若是能侍奉太宗那样的帝王,该是死而无憾?
是的。
他是这么想的。
只可惜,那么多的伤痕和苦痛,也没能等来什么威武霸气,卓绝清明的皇帝。
他只在一个寻常的午后,跟在太宗身后同其余四卿一起去了一处华贵的亭台水榭。
那个少年锦衣华服,天真无邪,不懂一点儿朝政军事,只闹着要他一起玩耍笑闹。
那个已有些疲态的千古一帝,也只说:
‘让他们为你而死,岂不应当?’
??最近人好少啊qaq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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