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收回手,端起自己那盏茶,走到窗边。
窗外的巷子很静,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把青石板照成水银色。
傅砚清低头看着自己手背被碰过的那块皮肤。
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一块。
他攥了一下拳。
“我周六来接你。”他说。
温以浔没回头,唇角弯了一下。
“好。”
傅砚清在画室里坐了四十分钟。
喝了两盏茶,看了三幅画,听温以浔讲了半截关于“明人笔意”的理论——后半截他没听进去,因为他一直在看对方讲话时翕动的睫毛。
十点整,他站起来告辞。
温以浔送他到巷口。
四月的夜风还凉,傅砚清的西装敞着,露出里面深灰色的马甲。他走了两步,停下来。
“……纽扣。”
他从内袋里摸出那枚贝母纽扣,递过去。
温以浔低头看着他掌心。
月光下,那枚纽扣泛着旧旧的虹彩。
他没接。
“你捡到的,”温以浔说,“归你了。”
傅砚清抬眼看他。
温以浔笑了一下,退后半步,朝他挥挥手。
“周六见。”
他转身走回画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傅砚清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纽扣,又握紧。
回程的高速上,司机透过后视镜瞄了老板好几眼。
傅砚清靠在后座,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把他的金发吹乱几缕。他没理,手里一直攥着什么东西,看不清。
快到上海的时候,傅砚清忽然开口。
“许嘉那个项目,”他说,“让他明天来公司谈。”
司机应了一声。
半晌。
“周六的行程,”傅砚清又说,“不用空了。”
司机愣了一下:“您周六有事?”
傅砚清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把掌心的纽扣又握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