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委屈地看着哪吒,自己的面是新鲜的,汤是今日新熬的,怎么煮出来的面条就是腥臭难闻的?
“军爷,这面这汤都是新鲜的啊,小的、小的不收钱了,你行行好行吗?”
摊主欲哭无泪,他上有老下有小,出来摆摊糊口,竟出了这档子邪乎事儿。
哪吒并未动怒,从怀里掏出一系贝币,比面钱多了不少。
“钱照付,再煮一碗。”
摊主慌忙收了贝币,千恩万谢,战战兢兢地当着哪吒的面,重新和面、烧水。
火光跳跃,映着哪吒沉静的侧脸,也映着旁边敖丙微微发愣的神情。
这小疯子,居然没发火?
面煮好盛碗,哪吒立刻接过,不等热气散尽,大口吃了起来。
面条入口顺滑,汤清味正,没有刚才那股诡异的腥臭。
哪吒吃完,将空碗递回。
随后,他毫无征兆地抽出斜靠在桌边的火尖枪,枪尖烈焰腾起,直指敖丙所在的方位。
炽烈的热浪扑面而来,灼得空气扭曲蒸腾。
哪吒眸色冷冽,带着战场磨砺出的肃杀气。
“孽障,戏弄本元帅这么久,还不滚出来?”
敖丙僵在凳子上,眸子瞪圆,里面写满了震惊。。
他能看见我?他真的能看见我?
焰火在那双锐利的眉眼前跳跃,哪吒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笔直地钉在他身上。
长长的沉默里,只有火焰在风中噼啪乱响。
然后——
“嗝。”
一个清晰的饱嗝,从敖丙喉咙里冒了出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敖丙捂住嘴,眼睛惊慌地瞟向哪吒。
完了,完了,要被小疯子抓住了。
残夜如墨,风似伶仪瘦骨,贴着青石板低啸,把更漏声吹成断断续续。
面摊主缩在灶后,大气不敢出。
他在这里卖面半辈子了,从没有遇到过这样邪门的夜晚。
风卷,枪尖的焰火斜,迷了敖丙的眼。
他眯起眼,心跳如鼓。
不对,鬼魂哪来的心跳,那是魂魄深处传来的悸动。
哪吒立在原地,火尖枪斜指。
那双清冽的眼睛并无焦点,他看不见敖丙。
此时的哪吒似神非神,本事通天大,却没有阴阳眼。
莲藕造就的身躯洁净无垢,对阴秽之物格外敏锐,他感知得到,那股阴气没有离开。
阴气里混着一种特别的冷香,是海的气息。
陈塘关长大的孩子,对这种味道太过于熟悉。
咸涩,磅礴,带着潮汐的呼吸。
故乡的味道,像是带着钩子,轻轻巧巧钻进鼻腔的深处,勾扯出深埋的东西。
哪吒握着枪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缓缓闭上眼,将心绪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