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记得,龙筋不就是从这里抽么?”
敖丙瞳孔收缩,不敢相信地看着哪吒。
“你、你认出我了?”
哪吒倾身贴近,气息拂过他冰凉的耳朵。
“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本座就知道了你的身份。”
敖丙的一双杏眼里蕴含着深深的困惑。
为什么?
这小疯子明明早就认出他了,按理说宿敌相见,应该分外眼红。
可哪吒只是捏了他的脸,用听不出喜怒的语调警告他。
甚至默许了他的触碰。
他看着哪吒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在里面寻不到恨。
难道他不在意了?
还是说,成了神,连旧日恩怨都看作尘芥,不值一提?
又或者……
敖丙心里冒出个更荒唐的念头。
难道这小疯子觉得这样折磨他,比杀了他更有趣?
敖丙胡思乱想时,哪吒踏云而起,他失去倚靠,跌坐在地上。
混天绫凌空一拂,扫过小道士的额头,那道士眼睛一翻,倒了下去。
今夜关于敖丙的记忆,被抹了去。
裴既白停下徒劳的劈砍,瞪着眼看那道身影消失在天际,累得魂体发虚。
他大口喘着,没有气息,缓了缓,才上前扶起敖丙。
远处龟丞相瞧见煞星离开,这才敢挪近,颤声问:
“三太子,你没事吧?”
敖丙脸上震惊还没有褪去,表情变了几变,才强自镇定下来,合上微张的嘴。
“本大王能有什么事?”
龟丞相摸着光秃秃的脑门,擦拭那并不存在的汗。
“老臣见你被制住,还以为又要遭遇不幸了。”
说到此处,龟丞相抹起了眼泪。
敖丙挺直腰杆,张扬道:
“哭什么,此乃本大王的计策,方才用的,正是那招王八蜕壳!”
龟丞相脖子一缩。听听,这是什么鬼计策呦!
裴既白愣住,他带兵打仗这么多年,从没有听过这一计,思索片刻,幽幽道:
“大王说的,莫不是金蝉脱壳?”
敖丙挠挠后脑勺,他哪分得清王八还是蝉,读过的书还没吃过的饭多,干咳一声。
“是什么不重要,脱险便好。”
裴既白从善如流,立刻捧场。
“大王英明,击退了哪吒。”
敖丙被夸得飘飘然,昂首挺胸一脸得意。
龟丞相缩着脖子,默默将哪吒是奉诏回天这话咽了回去。
敖丙看向老龟,乡愁后知后地赶来了。
“龟丞相,你怎么在这里?我父王呢?”
“龙王陛下急赴天庭,求玉帝护你周全去了。”
敖丙抿着嘴巴,悲从魂魄深处而来,堵得他眼眶发酸。
他好久没有见到父王了。
凌霄宝殿内,玉帝卷着敖广一缕墨绿头发,慢悠悠地绕在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