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壮鬼胆,也让鬼变得无礼。
“你就这样喜欢看我出丑?”
哪吒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抱着双臂反问:
“不是你先对我用这下作手段的?”
敖丙被他问得噎住,却不肯就此罢休,没理也要搅三分,梗着脖子继续嚷:
“是,我就是不服,凭什么硬将你我凑成一对?你是高高在上的元帅,是大英雄,我算什么?一条吃过人的恶龙,死了也不过是这鬼界的王,听着威风,实则是座连颜色都看不真切的牢笼,你、你为什么要嫁过来?你不应该反对吗?”
哪吒收敛了脸上的戏谑之色,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敖丙,像被委屈腌透了泡胀了,再不倒出来就要撑爆了。
敖丙吼完,觉得胸口松快了一些,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吐不快。
“你不是元帅吗?手下没有兵吗?他让你嫁你就嫁?你反了他啊!”
听听这大逆不道的发言,透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愚蠢。
哪吒却没有反唇相讥,他本就是那不高兴就反的性子,此刻只淡淡回了一句。
“我想嫁过来。”
一句话,把敖丙满肚子的愤懑全堵了回去,他嘴唇颤了颤,张了又合,半晌没憋出个字来。
最后抿紧唇,扶着案几晃晃悠悠站起来,神情恍惚地往外走。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疯子居然是自己愿意嫁的,他为什么愿意嫁给自己?
这没道理啊,哪吒愿意嫁给自己?
一只脚刚迈过门槛,那熟悉的莲香飘来,敖丙的腿一软,趴在了门槛上。
来往的鬼纷纷侧目,目光里有好奇,有关切。
敖丙把脸埋进臂弯里,摔死算了,这脸真是丢尽了,以后没脸见鬼了。
哪吒走到他身旁,弯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敖丙僵了一瞬,随后自暴自弃地把头埋进对方的胸前。
罢了,只要能逃离眼下这尴尬的境地,埋在宿敌怀里又算得了什么?
裴既白在茅厕里泻到天昏地暗,只觉得魂儿都要跟着泻出去了。
他瘫靠在墙角,有气无力地摇头。
“做鬼还能拉出这玩意儿?”
真是悔不当初,怎么就信了大王的鬼话?
明明大王同他一样,都不太聪明。
敖丙倒没有忘记这位盟友,端着碗汤药寻了过来。
见裴既白正手脚并用地往茅厕里爬,他亲亲热热地唤了一声。
“小白,我给你送药来了。”
裴既白闻声一颤,肚子顿时又咕噜乱响了。
敖丙端着药碗凑近,恰逢裴既白又泄出一股浊气,敖丙被熏得两眼发直,当场背过气去。
药撒了一地,碗碎成两半,眼看着他晃晃悠悠要朝自己栽倒,裴既白嘶声嚷起来。
“大王,别、别过来啊!”
姜知玄闻声赶过来,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敖丙,没让他砸在裴既白身上。
裴既白刚松口气,肚子里又是一阵翻腾,只得继续往茅厕里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