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连判官和黑白无常都怔住了,几个鬼同时发出疑问:
“江姒不是自己逃的吗?”
阎王将头垂下了下去。
“陛下已经将封印加固,恶鬼暂时难逃出来,是本王放她走的。”
哪吒仍盯着他,没有出声。
阎王伏地,颤抖着解释。
“江姒是个可怜人,死后成了水鬼,水鬼有个规矩,须要找到替身才能投胎,当年她被富商所骗,连累爹娘与好几个伙计丧命,为让他们能好好投胎,她把罪责全揽了,不是她操控魂魄拖人入水,是那些魂魄要投胎,就不得不寻找替身。”
说着,他磕起头来。
“中坛元帅,本王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想放这可怜的魂魄一条生路,元帅要治罪就治我的罪,饶了这女鬼吧。”
这番话说得判官都愣住了,共事这些年,原以为阎王的心早就硬的像茅坑里的石头,没有料到他还保留着这柔软的一面。
哪吒扫他一眼,没有说话,抱着昏睡的敖丙回了房间。
阎王依旧伏在地上,直到鬼界的众鬼散尽,他还跪趴在那儿。
判官上前搀起他。
“阎王爷爷,这是何苦?”
阎王苦笑起来。
“在阴间待久了,也想着有朝一日能靠近暖和的东西,这世道不公的事太多,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默默垂下头。
两鬼跟在阎王与判官身后,一行鬼缓步往冥界走去。
凌霄宝殿里,玉帝睁开眼睛,看着匆匆而来的敖广,眼中展开笑意。
他走下仙阶,一个广字还没有说出口,腹间骤然一痛。
他低头看向没入身体的刀,又抬眼看向敖广,眼睛里是震惊后的痛苦。
“广儿,为什么?”
敖广眼里有恨,那恨底下藏着心痛。
他贴近玉帝的耳朵,咬牙说道:
“昊天,你不该动她。”
玉帝握住他执刀的手腕,另一只手眷恋地抚上敖广的脸。
“她是谁?”
“我妻子。”
玉帝闭上眼,声音变得飘忽起来。
“若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信么?”
敖广摇头,一步步往后退,玉帝染了血的衣衫暴露,吓得当值的仙娥失声尖叫。
玉帝瞪去一眼,仙娥立刻捂住嘴,还是晚了一步。
天兵天将涌入殿内,见玉帝受伤,当即要擒拿敖广。
玉帝扫去一个眼神,喝退了众人。
“谁也不许动他,让他走。”
这句话让敖广眼眶发酸,险些困不住那些恼人的眼泪,他最后看了玉帝一眼,转身决绝的离去。
玉帝伸手拔出那把刀,伤口很快愈合,他垂手站着,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