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戒备心重不肯说,但我能断定,这副皮囊,绝非他本来面目。”
裴既白面露担心。
“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太危险了。”
“错。”黑无常反驳道,“放在眼皮底下盯着,才最安全。”
裴既白撇撇嘴。
“若咱们都不是他的对手,他要作乱,谁拦得住?”
白无常腰肢一软,斜倚在黑无常身上。
“那杀神既然这样安排,自有他的考量。”他声音懒洋洋的,“你白操这许多心。”
夜已深,他们正要回房歇息。
裴既白刚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另一头的黑白无常也同时停下脚步。
他们都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鬼气。
屋里,哪吒睁开眼,将敖丙露在外头的胳膊掖回被中,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立在院中。
他望着人间的方向,裴既白与黑白无常已经先一步赶去。
哪吒没有动身,静静地站在黑夜里,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林丑儿
暮春夏初的风,带着春的余韵,卷着落花草木香,轻缓不燥,也带着夏天的初韵,拂过庭前,半含旧馥半含新。
在这样的风里,哪吒嗅到一股很淡的鬼气,与那夜村中的气味,出自一人。
煞风景。
骨刃袭来时,乾坤圈先一步撞向那团裹着黑气的影子,火尖枪上的烈焰随后划亮夜色,刺向黑袍人心口。
那人不闪避,反而迎身撞上枪锋,面容隐在暗处,哪吒却清晰地感受到他在笑。
“又见面了。”
哪吒也勾起唇角,鼻子里溢出一声笑。
“你是蚩尤座下的哪一个?”
黑袍人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三昧真火燃起,逼得他缩回手向后退去,哪吒抽回火尖枪,杵在地上。
黑袍人身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抬手隔空一抓,玄青从屋内被拽出,吓得惨叫一声。
这动静惊醒了敖丙,小龙想也不想冲出门,截住飞在空中的玄青,落在哪吒身旁。
看清来人,敖丙心头火起,他还记得,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摸过哪吒的脸。
将玄青往哪吒怀里一塞,抡着大锤向黑袍人砸去,哪吒将玄青放到一旁,夫子回过神后连滚带爬躲到桃树后面,两条腿抖得站不住,滑坐在地上,倚着树干浑身哆嗦。
哪吒上前助战,打斗声惊动青龙卫与阴兵,众兵将提刀冲入院中。
姜知玄披着外袍端着蜡烛赶来时,正见敖丙被黑袍人一脚踹飞。
他丢了蜡烛去接鬼王,左挪右移总是差几步,最后眼睁睁看着小龙摔在面前。
姜知玄赶紧上前将敖丙扶起。
“大王可摔着了?”
还不忘替他拍去身上的尘土。
敖丙抓住锤子还要再冲,被姜知玄拦住。
“大王不可涉险,容臣护驾。”
小龙将他推开,又扑上前,姜知玄只得跟着迎战。
黑袍人见他们鬼多势众,踏上一名阴兵的脑袋借力腾空,消失在夜色里。
那被踩过的阴兵头颅碎裂,化作飞灰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