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久,我这就去找丙丙。”
他起身就走,太乙真人在身后虚扶着,随时准备接住倒下的徒儿。
哪吒嘴里呢喃着。
“我一定会找到丙丙。”
哪吒没有倒下,他嘴角的血越流越多,他不管,踩着风火轮去了东海,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太乙真人看着那渐渐平复的水面,摇着头,痛哭失声。
“这、这该如何是好。”
时光匆匆,鬼界秩序井然,日子照旧过着。
新来的鬼,不知道他们的鬼王曾经是个傻乎乎的小龙,老鬼们偶尔提起,叹了一声,就不肯说了。
王殿里,大王二字成了不能轻易说出口的思念,谁也不敢提。
姜知玄的头发早就白了,如今连脸都老了十几岁。
他是鬼,本不会老,是魂魄深处生出的悲痛,耗着他的生机。
裴既白心里还疼着,可他还有莳安,他不能丢下爱人不管,日子总要往下过。
黑白无常偶尔来,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什么都不说,又像什么都说了。
哪吒整日泡在东海里,一片一片地寻,寻了不知道多久,一片都没有寻着。
孙悟空来找他帮忙时,他从水里钻出来,孙悟空瞧见他,露出心疼,什么也没问。
哪吒的动作很快,若不是孙悟空拦着他,他一剑砍下去牛魔王肯定身首分离。
完事之后,哪吒转身就往东海走,孙悟空望着那道火光,咧嘴苦笑。
这小哪吒,活着,却比死了还让人心疼。
孙悟空取完经,成了斗战胜佛,哪吒还在东海里寻。
一片都没寻到。
敖广渐渐信了。
兴许,兴许是太乙真人当年为了让哪吒活下去,编的谎。
他去劝哪吒,哪吒不听。
劝多了,敖广也累了,他望着水里那个身影,摇了摇头,回了龙宫。
劝也劝了,这犟种不肯听,他有什么法子。
放下执念
人间街道上有个疯子,整日咧嘴傻笑。
偶尔有好心人看他可怜,丢下几个铜板或馒头,疯子看都不看一眼。
别的乞丐见他不拿,就偷走他的馒头,偷走他的铜板。
疯子依旧笑着,没有反应。
他偶尔抬头望天,见一道火光划过,就笑得更大声,嘴里嘟囔着。
“元帅,是元帅。”
疯子头发很长,乱糟糟的,爬满虱子跳蚤,遮住了脸。
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模样,只知道他常年在这条街上。
朝代更替,人来了一茬儿,又走了一茬儿,那个蹦蹦跳跳的疯子还在。
他的笑声里装满悲伤,可惜没人听得懂。
有一回,公主随父皇出宫,身边跟着个清秀的小太监,名叫怀吉。
她远远瞧见那疯子,起初很是害怕,后来又生出怜悯。
她摘下发簪,让怀吉送去。
小太监将发簪放进疯子的破碗里,他看了疯子一眼,看不清疯子的脸,只看见一只伤心的眼睛,像被痛苦泡了几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