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菩萨睁开眼,眼中都是慈悲。
“《心经》有言: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杂阿含经》有言:爱为网、为胶、为泉、为藕根,能为众生结烦恼诸苦。”
戈笙听不懂,他眼中只有迷茫。
爱能为藕根,能为众生结烦恼诸苦,那为什么,那条小龙却是快乐的?
戈笙留下来听经。
菩萨讲得慢,一句一句,像水滴石头,他听了一年,两年,三年,十年,百年,千年。
那一日,他坐在忘川河畔打坐,这是他除了听经最常做的事。
一个身穿粉衣的女鬼从他身边走过,她觉着稀奇,怎么会有人喜欢在这忘川河边打坐?
一日,两日,一年,两年,十年,百年。
她总能在河畔看见那个少年,一直不敢开口的她,这日竟上前打了招呼。
“你为什么在这里打坐?”
戈笙没有睁眼,嘴唇动了。
“因为无法勘破情爱。”
女鬼浅笑,脸蛋上缀两个梨涡。
“这有什么难的?情爱就是两个人彼此爱着对方。”
戈笙睁开眼,看向她。
“那若对方不爱你呢?”
女鬼歪着头,眨眨眼。
“那当然不是情爱,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是执念,执念这东西不好,要学会放下。”
戈笙怔住,他突然懂了。
他对元帅的感情,原来不是爱,是执念,是心魔,是他给自己织的网。
缠了太久,误以为是深情。
他慢慢起身,走下忘川河。
女鬼吓得惊呼出声。
“别往前走了,这河水很危险。”
戈笙侧过头,对她笑了,似月破乌云,光华万丈。
女鬼看得呆住,她忽然觉得,她也找到了爱。
戈笙去河边洗了头发,换上干净衣裳,回来后,又在河畔坐下。
女鬼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叫江晚吟,你叫什么名字?”
戈笙幽幽吐出两个字。
“戈笙。”
从此他便在这里打坐。
日升月落,花开叶落。
鬼差从他身边过,新魂从他身边过,他不动。
十年,如一日。
彼岸花开了又谢,忘川水涨了又落。
他一直坐在那里。
身边始终陪着一个女鬼,名叫江晚吟。
戈笙放下了执念,哪吒还没有放下,他还在寻找。
这一千年,他把这辽阔大海走了一遍又一遍。
哪里的珊瑚最漂亮,哪里的鱼群最好看,哪里的水域最危险,他都了如指掌。
这一日,他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