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卫营并非寻常军营。
它建在赤红苔藓覆盖的缓坡上,整齐排布的五座巨型石堡。
石堡呈圆形,通体由大块黑色岩石修砌而成,表面粗糙棱角峥嵘,外壁没有窗户,从上到下覆满红色苔藓,暗红如干涸血痂,牢牢裹住整座堡垒。
无弃定睛望去,在满目通红的苔藓缝隙间,还藏着令人胆寒的细节——
密密麻麻数百个方形空洞,比脑袋稍大一点,在外壁上整齐排布。孔中隐约闪烁细碎寒光,冷冽锋利,依稀还能看见点点森然的箭头,不由得让人脊背凉,毛骨悚然。
前面带路的南枯越不敢托大,一步一步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引起误会。
他手里高举着一块赤蟒令,跟丑女师父出示的那块一样,边缘镶嵌黄澄澄金边,闪闪放光耀眼夺目。
无弃扭过头,压低声音好奇问:“老萧,你以前来过这儿吗?”
“没有。”萧怀德摇摇头,“骁卫营是赤潮禁区,若非帅府批准,任何人不得靠近百步之内,否则当场射杀,绝不姑息。”
“萧某原先有个朋友,喝醉酒不小心误闯,结果——”
他叹了口气,稍稍顿了一下,脸上换了一副兴奋的神情:“今日托老弟你的福,有幸进来见见世面,以后也有吹牛的本钱啦,哈哈。”
三个女孩神经绷紧,不停转头左顾右盼。
阿宝胆子小,蜷缩在夜真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他原本跟绿蔻最熟,但即便小孩也看的出,夜真在女孩中最能打。
南枯越并未带领众人进入任何一座圆形石堡,而是走向五座石堡中央的那座高塔。
说是塔,其实是一根天然的巨型石柱。
直径足有十数丈粗,拔地而起,从地面一直通到窟顶,顶天立地赫然矗立,气势骇然压迫感十足,人站在脚下,渺小如同蝼蚁。
不同于周遭的岩壁、地面,巨型石柱表面干干净净,没有覆盖一丁点赤红苔藓,完全裸露出岩石的黢黑本色。
随着一步步靠近,无弃隐约看见,柱壁上布满数不清的诡秘花纹,如蛇似蚓蜿蜒扭曲,若隐若现,明暗不定,闪烁着幽暗青光。
无弃瞪大眼睛:“这都是符文啊!”
萧怀德点点头:“嗯,确实如此。”
晁大洪也忍不住感叹:“柱壁结界的灵压好强啊,而且古朴悠远,至少数百年以上。”
石柱既没有窗户,也没有射孔,只在底端有一扇石门。
那石门尺寸巨大,足有三四人高,两丈多宽,左右门板少说几千斤,表面同样布满青色符文,一闪一闪隐隐放光。
两侧门板中间挂着一柄巨锁,比盾牌还大,通体碧绿、翠意欲滴,乃是用篁鳞竹制作而成,边缘却泛着一圈暗沉血红,青红交织、诡谲异常。
石门两侧,笔直伫立着八名守卫。他们皆未着甲,只穿单薄长袍,腰悬长剑,一见来人立刻凝神聚炁,眉心魂契熠熠生辉。
守卫目露凶光,恶狠狠扫视来人。
无弃感觉气氛不大对劲,加快步伐追上南枯越:“你带我们来这儿干嘛?”
南枯越白了一眼,不耐烦道:“你不是来参加‘问剑大会’的吗,参会选手都住在这儿!”
无弃抬起头,上上下下打量,封闭的柱身、柱壁的符文、门上的巨锁……越看越纳闷:“这怎么不像迎宾馆,倒有点像监狱啊?”
南枯越闻言,不屑瞥了一眼,一个字也没说,只是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不容易察觉的诡秘笑容。
无弃心头一沉,转头望向萧怀德。
嗯?
此刻的萧怀德莫名脸色大变灰败如纸,尽管努力绷住面孔,但眼神闪烁不定,难以掩饰内心的慌乱与惶恐。
无弃心头一紧:“老萧,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