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弃一怔,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什么宴会?”
“你去了就知道。”
南枯飞燕嘴角微扬,被水汽润湿的双眸故弄玄虚眨了眨,目光放肆下移,直勾勾望向水下,语调刻意拖长,充满挑逗:“你不想换衣服也行,要不——我们现在就把事办了吧。”
一边说,一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摩挲无弃额头上那道疤痕。
无弃脑海立刻浮现出风眠伯那口的巨大棺椁,当初你给老头儿下毒的也是这只手吧?
他笑嘻嘻握住她的手:“办事不着急,反正日子还长着呢。你要不把妆补一补,全都被水汽弄花了。”指指她的眼睑下方。
“真的吗?”
南枯飞燕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中尾巴的猫,噌的跳起来,飞奔到门口。
一面造型古朴的铜镜,就挂在门侧的墙壁上。
她快抹去镜面的薄薄水雾,凑近仔细打量自己的面庞。
老实说,妆容只花了一点点,不仔细根本看不出,但对于一个极其在乎外表的女人,任何一点瑕疵都不可接受。
她的眉头紧紧拧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唇上的樱粉色因为用力而微微白。
她哗的拉开门,声音已到了门外:“你快换衣服!别让我等太久!”
无弃抓紧时间站起身,如一根洗净待切的白萝卜,湿淋嗒滴跨出浴池,抓起池边备好的白色巾帕,胡乱擦了几下,就忙不迭穿上衣服。
外衣是一件月白色的圆领袍,面料轻薄如纱,柔软舒适,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草清香。还搭配一条银丝玉带,一枚白色玉佩,玉佩上刻着一只展翅翱翔的飞燕。
无弃低头瞅了一眼,好眼熟啊——
庆哥也是这身打扮。
无弃将新靴扔到一边,还是穿上自己的旧靴子,蹑手蹑脚走到门口。
他刚把脑袋探出去,就听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你想找什么?”
无弃赶忙转头望去。
庆哥静静站在侧面墙边,双手背在身后,笑容没有半点儿温度。
无弃笑嘻嘻走出浴室:“我想看看郡主来了没,千万别让她久等。”
庆哥瞥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嘴角微微上扬,掠过一丝轻蔑,抬起手递过一样东西:“拿着。”
那是一把雨伞。
伞面是墨绿色的油布,边缘处绣着一圈细密的银色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伞柄由白玉雕刻而成,雕刻着飞燕花纹,触感温润舒适。
无弃一愣,伸手往上指指:“咱们要上地面去?”
庆哥只回了一句:“跟我走就是了。”说完转身离开,他手里也拿了一把一模一样的雨伞。
无弃只好跟在后面。
庆哥沿着长廊一路往前走。
无弃本以为返回厅堂,没想到,庆哥走到一半,在一幅浮雕前停下脚步,浮雕图案繁复诡谲,在血玉红光映照下,更显妖异而艳丽。
庆哥在浮雕中央轻轻一按——
咔咔咔,咔咔咔。
伴随一阵滞涩的异响,墙壁向内凹陷,露出一扇暗门。
门里一串往下台阶。
那些台阶由黑色岩石凿成,表面布满细密的凿痕。台阶狭窄而陡峭,仅容一人通行,两侧没有扶手,只有冰冷的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