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哼一声,随即笑了,但那抹笑却让赫连朔皱起了眉头。
“臣妾没什么要说的。”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陛下既然知道了,那就处置吧。”
赫连朔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看着她眼底那抹奇怪的光。
“你不怕?”
淑妃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厉。
“怕?”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陛下,您知道臣妾最怕什么吗?”
赫连朔没有说话。
淑妃盯着他的眼睛,盯着那双她看了十年、却从未看透的眼睛。
“臣妾最怕的,是您从来不看臣妾。”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入宫十年,您来臣妾宫里的次数,臣妾用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您看着臣妾的时候,眼睛是空的,您抱着臣妾的时候,手是冷的,您叫臣妾‘淑妃’的时候,和叫那些宫女,没什么两样。”
赫连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在说什么?”
淑妃没有理他。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龙涎香的味道。
“陛下,您有没有真心爱过一个人?”
赫连朔愣住了。
淑妃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您没有。”她说,“您连您的弟弟,都救不了,您怎么可能爱别人?”
赫连朔的脸色变了。
“闭嘴!”
淑妃没有闭嘴。
她往后退了一步,张开双臂,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陛下,您看看臣妾,臣妾今年二十七岁,入宫十年,最好的年华,都给了这宫里,臣妾斗过德妃,踩过贤妃,害过丽嫔,做过无数恶事,臣妾以为,只要爬到最高处,您就会看见臣妾。”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可您从来没有。”
赫连朔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在烛光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那抹疯狂的光。
“你知道朕为什么娶你吗?”他开口,声音很冷。
淑妃愣住了。
赫连朔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你爹是江南总督,因为朕需要江南的粮草,因为你,从来都只是一个棋子。”
淑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僵住。
然后,碎了。
“棋子……”她喃喃地重复这两个字,“棋子……”
她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比刚才更凄厉,更绝望,像是一只困兽在笼中发出的最后嘶吼。
“棋子!”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臣妾十年,就换来这两个字?”
她扑上去,抓住他的衣襟。
“赫连朔!”她喊他的名字,喊得撕心裂肺,“你有没有心?你有没有真心待过任何人?哪怕一天?哪怕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