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来了?
不,不可能。他是皇帝,怎么能离京?怎么能来北境?这里太危险,有狄人,有内鬼,有无数想杀他的人……
“别来……”我挣扎着,想摇头,可脖子像灌了铅,“危险……别来……”
“侯爷您别说话了!”林墨哭了,我听见眼泪砸在地上的声音,“省着力气……等陛下……”
等不到了。
我知道。
身体越来越冷,像被扔进了冰窖。只有胸口那块玉佩,还在固执地发烫,像最后一点余烬,在寒风里挣扎着不肯熄灭。
手腕上的印记,光芒越来越弱。
像……快耗尽了。
黑暗再次涌上来,比之前更浓,更重。那些记忆碎片开始消失,萧衍的脸,萧衍的手,萧衍的背影……都模糊了,淡了,像水里的倒影,一碰就碎。
最后剩下的,只有一个念头——
萧衍。
如果……如果你真的来了。
如果……如果你真的,有话要问我。
那就快一点。
再快一点。
我怕……
我怕撑不住了。
帐内彻底安静了。
只有我微弱的喘息,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林墨还握着我的手,苏晚晴站在榻边,老陈在角落里配药。那两个亲兵守在门口,背挺得笔直,可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们刚才都听见了。
听见我喊“皇兄”,听见我说“身后有箭”,听见我……那些前言不搭后语、却字字惊心的呓语。
他们在想什么?
在怀疑什么?
在……害怕什么?
我不知道。
也不在乎了。
黑暗彻底吞噬了我。
这一次,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只有冷。
无边无际的冷。
像一个人,走在漫长的雪夜里,永远走不到尽头。
而胸口那块玉佩,是雪夜里,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