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求而不得的,这人就这般弃如敝履。
约莫快到点了,校门口的大爷开始关门,伸缩门缓缓抻开。
见状,那几名少女忙飞奔起来。
杜晓视线从始至终只锁定夏慕言一人。
故而她清晰地看见,在所有人都有了动势的时刻……
是那个之前还冷淡的展初桐,最先条件反射般抓住了夏慕言的手腕。
拽着人往前跑。
奔跑时空气流动,形成一阵小小的风,吹乱了夏慕言平日总一丝不茍的马尾辫,几缕发丝挣出来,在她脸侧勾勒。
好像在画重点线。
将杜晓前所未见的,夏慕言粲然的笑意,着重标示给杜晓看。
让杜晓的指尖无意识陷进衣角的布料里。
见少女们奔跑而至,又没到晚自习打铃时,门卫大爷估计当她们是晚归的值日生,加之夏慕言又在其中,他压根没怀疑,直接给收了一半的门按了暂停。
少女们从门缝中钻出去,嬉笑着和门卫大爷道谢,而后欢呼击掌。
就为了一个这么普通的、无意义的小事,而煞有介事地庆祝。
张扬的笑声,刺痛杜晓的耳膜。
她们在明,她在暗,她觉得自己此刻就像阴沟里的老鼠。
在阴暗地窥伺着别人拥有的、自己从未体验过的,自由且真切的幸福。
她熟知的夏慕言,会将校服穿得规矩,头发梳得整齐,答题时字压线的余量好像都经过测算,卷面一丝不茍赏心悦目。
是高岭之花,是人间妄想,是悬于高天无人可触的清月。
可她此刻看见的夏慕言,是跑得气喘吁吁,外套都松垮垮,发丝都凌乱,晚自习前偷偷离校毫无羞愧,竟还笑意盈盈。
坠下神坛,不再遥不可及。多么离奇,原来,真有人能将皎皎月光私藏。
少女们走远,往巷子中拐,背影消失在杜晓眼底。
她心头翻滚的情绪却丝毫没有减轻,反而随夜色渐深,更加浓烈。
手指攥衣角过紧,导致隐隐生疼。
杜晓不会承认,心头那些情绪里,其实有羡慕。
她宁愿掺杂点恶意,好将它发酵为妒忌。
*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
如梦包间内,展初桐垮着表情,举着手中那本《多彩的数独·启蒙》,一顿,叹气,把话说完:
“……礼物?”
“嗯。”夏慕言点头,从笔袋中挑几只彩笔,推至展初桐桌面,“昨天晚自习,程溪毕竟还有手机玩,就你无所事事,我特意准备的,给你打发时间。”
“……我难不成还得说谢谢?”展初桐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