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这样一辈子,难道不好吗。”
一辈子吗。
悲哀的是,展初桐竟然觉得,这个词太过诱人,以至于能掩盖它所修饰的关系,仅仅只是上不得台面的“床伴”而已。
“……很好啊。”
这夜她们没做,难得安宁地窝在被子里。不看任何期刊,不看手机,也不聊天说话,只是一起呼吸,一起心跳,一起听雨。
她们好像在模仿白头偕老的默契,可展初桐却只觉同床异梦。
她好像想通了夏慕言,却仍不理解夏慕言。
两年分别,终究还是物是人非,夏慕言的观念与年少时天翻地覆改变——
提出床伴关系,夏慕言并非出于怄气或惩戒,而是真实需要。
这不影响夏慕言对展初桐有感情。
只是爱已与名分无关。
她爱她,且需要她只是床伴而已。
雨下一夜,没有停歇迹象。到后半夜,雷声隐隐滚近,发闷发沉。
展初桐一夜未眠,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主卧帘子遮光很好,她只能随雷声幻想闪电在其上撕裂的光影。
这时,夏慕言在她怀中拱了一下。
展初桐低头,只觉颈窝被扫过的呼吸并未急促,夏慕言的吐息依旧很稳,显然,不是被惊醒,而是与她一样,没能睡着。
“又吓到了?”展初桐哑声问。
夏慕言没吭声,在她怀里点头。
展初桐想,夏慕言是会被吓到的。童年创伤仍有余悸,又在雷雨时节添新伤口。连她自己都快要怕了雷雨,会想起阿嬷罚她跪祠堂,会想起阿嬷被雷雨带走,在她们几乎私定终身,情最浓时。
好像老天总要以这种方式检阅她二人的关系,稍有越界,便要以电闪雷鸣惊醒,降下神罚。
但是,展初桐无所谓了。
因为阿嬷许诺过,会保佑她。
“夏慕言。”
“嗯?”
又一声响亮炸雷爆开,夏慕言很明显颤了一下。
展初桐却没把人抱紧,反而松开人,让夏慕言在她怀中疑惑地抬起头。
借微弱的夜灯,展初桐的黑眸像蛊惑的鬼,她笑着问:
“要不要,用一些特别的体验,来覆盖你对雷雨夜的恐惧?”
夏慕言有些懵,眼睫缓缓地眨。
“让你以后再遇到雷雨夜,不是害怕,而是……”展初桐一顿,“想起我。”
夏慕言这才听懂她的暗示,微启双唇,像是惊诧她能给出这样的提议。
展初桐凑过去,用牙关轻轻衔人的耳廓,边呵着热气,引诱:
“一次覆盖不了,我们就多试几次。等你以后习惯了,每个雷雨夜,你都会缠着我。”
“……”夏慕言反手抱住她,轻笑着问,“你是说,以后每个雷雨夜,我都能缠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