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来我这里什么要紧事?”她不知从何处捞来一块棉布,系在头上将发尾的水滴兜住。
云心清了清嗓子,直言道:“傍晚是否有人进过我房间?”
她知道这话问得古怪,可醉酒后完全没了记忆,若真是有异动,唯有隔壁的朱芙蓉有可能察觉。
“没有,白日你醉酒我和云掌柜都看在眼里,谁能去打搅你的清梦?”那人撇了撇嘴,目光移到云心脖颈处,定在那里。
眼神忽然变得暧昧起来,唇间溢出一声叹息。
云心下意识摸了摸那处,问道:“怎么了?”
“我才知道,王妃原是来这里会情郎的。”她语义不明,又换了一副谄媚样子,“这事自然替东家保密,昨日所谈之事…芙蓉也愿意的。”
朱掌柜拿了火折子,点燃了手边的蜡烛,让新生的烛火给周遭增添些许暖意。
云心也借着光亮看向铜镜,注意到了颈间的异样。
一枚小小的红痕,恰巧落在锁骨的正中央,不偏不倚,就在那最玲珑精巧之处。
突然有种没来由地心虚。
然而云心暂时无暇研究这红痕,脑中回响的都是芙蓉的那句“愿意”。
她问道:“你肯留在云生客栈?”
朱芙蓉放下手中的火折子,看向窗外极乐门所在:“公平交易,如王妃所说,用秘密换余生安稳。”
往事如烟,随瓦砾化为飞灰,谁还会怀念动荡不安的日子?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又不带留恋地将视线移开。不知想到了什么,笑道:“如今我可知晓两个秘密了,能否再换些别的?”
云心歪头:“两个秘密?”
萧煜如今还活着算是个秘密,另一个是什么?
女子神神秘秘地点了点自己的锁骨,笑而不语。
“说起这个,”云心走到铜镜前,看着樱桃大小的红痕,“滁州如今这个温度还有虫子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朱芙蓉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分明是被人留下的红痕,怎么偏要说成是虫子咬的?
云心专心对着昏黄的镜子相看,俨然没留意到这人的神情。
“方才王妃问我房间里的动静,不就是…”问你们相会的声音有没有被听到吗?
她将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东家来问她,说不定就是试探隔壁的动静有没有被听到。
毕竟是个寡妇,还不是一般人家的寡妇,会情郎这事只能瞒住所有人。
作为一个非常有眼色的掌柜,朱芙蓉决定闭口不提。头发又冷又重,吸水的棉布不堪重负地贴在头皮上,一滴水落在她裸露在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