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夜明珠被几个家丁拿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岑秋溪的尸体被抬上楼去,家丁们急着将明珠出手,都离开了客栈。
云心攥动冰凉发麻的手,看向对面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这人手腕好生了得。
若不能保下商队几人,萧煜今日是如何进的客栈,又是如何拦下的密报,得知粮草运往丹阳的,恐怕就是另一套说辞了,那时这七八个家丁就是现成的证人。
通敌叛国之罪,纵然是皇子,也必定万劫不复。
他露出个十分卑劣的笑容,说道:“这次就劳烦王爷和王妃配合了。”
“不必客气,明日我二人就启程回京。”她一刻也不愿多待,拉上萧煜就出了客栈。
一路夜风凛冽,刀子般割在皮肉上,树木林立,枝上连片枯叶都看不到,瓦房稀稀疏疏地分布在街道两旁。
不同于城门附近的夜市,此处所有人家都大门紧闭,连灯光都吝于透露半分。
两人默契地相对无言,直到看见云生客栈的招牌,这才放下心来。
“姐姐,滁州这地方风水不好,咱们是应该趁早回京。”他背靠着客栈大门,俯身凑在云心耳边,“可我不愿受人要挟。”
他身后的门从里面打开,谢宁持剑押着伙计站在门口,朝二人点头。
“主子,就是这人往商队传的消息。”
伙计朝着云心就要上演一出被人冤枉,涕泗横流的苦情戏码,却让萧煜的一句话打断。
“知道了,尸体放到粮仓外。”
说罢,他转头看向云心,眼底的寒意被温柔取代,温声道:“他们把伙计那间房收拾出来了,王妃想要明早出发,今夜就好好睡个觉。”
云心无奈,如今他的把柄主动送到人家手里,生死都由不得自己,如何还能这般心宽?
她提醒道:“除掉这线人,可容易激怒那几个家丁,到时你回了襄国该如何自辩?”
萧煜歪头:“没做错事,为何要辩?”
一阵皂香混着温热逼近,脸颊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擦过,像在她心上轻挠了下。
那人转身,声音听上去雾蒙蒙的:“这事处理完我就回来,先睡吧。”
粮仓外。
伙计的尸体大喇喇地被拖到街上,一并横七竖八放着的,是那几名去夜市的家丁,全都没了呼吸。
萧煜敲响了厢房的门,屋内的人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朝外看了一眼,说道:“王爷明日出发,今夜还不睡个好觉?”
“自然要睡的,只是临行前有个礼物不得不送,阁下到客栈外看一眼就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外,方才睡意昏沉的人瞬间清醒,跑到几具尸体边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