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结果来看,舞弊所获银子被全部抄没,举子远离朝野,可混乱怀疑的种子却逐渐生根发芽,甚至为丹阳提供了发兵的条件。
而采人也顺利地活了下来。
恐惧从心底升起,她没来由地说了一句:“如果…采人本就是丹阳派过来的细作呢?”
萧煜嗤笑一声,似乎觉得她过于草木皆兵了,然而将这句话在脑中过了几个来回,同样脸色难看。
“若真是这样,朝中必定有贼子与他配合。”
那位身处襄国的幕后之人,不仅能对科举动手脚,甚至可以插手皇商的任命,还控制军中之人伪装家丁随行。
其权力之大令人心惊,能同时做到这几点的人并不多,而且唯有皇室才能插手军队。
咚咚咚——
马车壁被敲响,打断了两人猜测,朱芙蓉撩起一角车帘,指了指前方:“前面就是石桥,我被看见了不好,王爷来驾车?”
萧煜颔首,与朱芙蓉换了位置,往石桥而去。
云心含笑看着朱芙蓉坐到自己身边,问道:“保采人进丹阳,是谁给你的命令?”
朱芙蓉耸肩,说道:“自然是丹阳皇室递来的消息。”
愧疚
◎拂尘悠悠扫过眼前,还有几根像难断的藕丝。◎
云心被噎得不上不下,并不抱希望地问道:“采人是不是丹阳细作?”
朱芙蓉摇头:“我不知道。”
东家投过来的视线过于刺眼,她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丹阳的细作从不互相见面,只与皇室单向联系。”
云心默然。
论权谋心计,丹阳部族并不比秀帝差,甚至能够随机应变、借力打力。
如今想来,自己所传丹阳使臣进京时的谣言,竟有意无意地促成了今日的结果。
丹阳皇室命朱芙蓉救下采人,究竟是顺水推舟地搅乱襄国,从中获利,还是采人本身就是双面间谍,为丹阳立下大功,而且功成身未退,顺便敲诈了大量的粮草。
真相是哪种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采人已经叛国。
经由科举舞弊导致的连锁反应,正如同一把高悬的利剑,其剑锋直指襄国的根基,更恐怖的是没人知道这把剑何时会更进一步。
车轮倾轧到石桥上,发出不同于土地上响亮的摩擦声,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
车门板被轻轻敲了两下。
“等抓到采人,一切自然明晰。”萧煜的声音隔着车帘传进来,瓮声瓮气的,却让她多了一丝心安。
如今并不需要她一人面对,身边有萧煜陪着,似乎一切也并不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