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过重重人群,游刃有余的像一个胜券在握的执棋手,棋盘之上,谁都无法战胜他。
程溪心里是紧张的,她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即使知道?这些人根本不认识她,但她还是紧张的手心冒汗。正前方的大舞台上,华丽的背景徐徐展开,一幅惊艳的插画被拉开,人群中爆发出啧啧称叹声。
程溪嘲讽的笑了,她眼力极好,甚至能看见插画右下角的署名,写在第一个的正是沐阳,她已经听?到侧面坐着的人开始小声夸赞设计这幅插画的人,那个名字不是她,是沐阳。
她压下心中愤恨,安慰自己说没?关系,至少学姐是知道?的,至少顾清河是知道?的,那样她的辛苦就没?有白费。
背上的那只手掌心温热,带着无穷无尽的力量支撑着她挺直的脊背。程溪侧头对顾清河笑了笑,无声说了三个字:“我不怕。”
是的,她有什么好怕的呢。
前面第一排是大腹便?便?秃顶的刘姓校长,他身边同样站了几个学校领导,点头哈腰的好像是在招待什么重要?的人,因为角度问题程溪看不见是谁。靠近礼堂中间的位置,学姐正朝她挥手,示意身边给她留了位置。
程溪点头看过去,正想?拉着顾清河过去,却发现顾清河的脚步丝毫没?有停留,径直朝着最前面一排的位置而去。
“顾清河,学姐给我们留了位置。”
程溪压下心里的疑惑,事实上连她都说不清心中的那一点黯然情绪,有什么想?法在脑中呼之欲出,可很快又?下意识的否认。
顾清河,是知道?了吗?她心里隐隐生出这个疑问,其实如果是平时的她就能细心察觉学姐身边留出的是两?个空位,而不是一个。
“不对,溪溪。”顾清河略微俯下身,食指伸出在她面前晃了晃,然后指尖转了个方向轻点不远处的位置:“溪溪,我们的位置在那。”
他的声音带着温柔的蛊惑,程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第一排中间的位置。
礼堂中声音涌动,那瞬间程溪也仿佛失鸣了一般脑袋里有个声音嗡嗡的叫着,她手脚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知道?愣愣的跟着顾清河往台阶下走,甚至忘记问一句为什么我们要?去第一排的中间位。
可当下她完全?被顾清河的温柔蛊惑了,她忘记了第一排坐着的秃头黑心校长,甚至她都没?看见坐在校长后面正和其他院领导侃侃而谈洋洋得意的沐阳,她只知道?遵循顾清河的脚步,跟上他。
她的目光全?然在顾清河身上,像黑暗中极力追寻的那束光一样,直到看见了顾清河朝她微抬下巴指了指右边,她这才看见端坐在那里的程思晟三人。
她吃惊不已紧张的去拉顾清河西?装下的衣摆,许许多多的问题疑问哽在喉咙里想?问也没?法问。
两?人的到来显然是不低调的,刘校长当时正积极的巴结着程思晟他们,看见突然出现在前面的程溪时脸色忽的黑了下来,坐在后面的沐阳也停止了交谈。
他看向程溪身边站着的顾清河,迅速压下
眼中的惊色,不动声色的坐在位置上打量,霎那间,他躲闪不及,视线在空中和顾清河对上。顾清河看向他的目光太过骇人,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丛林中的狼王,那股威压而来的森严让他害怕的想?要?臣服,视线狼狈的移开,他放在身侧的手不甘的握紧,连身边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看见林飞宇出现的时候他还当是巧合,可当看见顾清河出现在这里时他心里一闪而过的慌乱。
刘校长眼中闪过不耐的狠色,唯恐程溪是来闹事的,对礼堂两?边站着的保安使了个眼色,正想?招呼他们过来将程溪带走时,身边的程思晟开口了。
“小溪,等你们好久了,怎么才过来。”
刘校长当即僵硬在原地,脸色憋成酱紫的郁色,眼神不确定的看向程溪又?转向程思晟,唯恐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他手飞快呵退已经走过来的保安,秃顶的脑门上汗液顺着往下流,他眼珠转动,僵硬的笑了笑,眼中写满了惊恐。
程溪没?说话,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能察觉到刘校长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讨好,明明前不久他还怒气冲冲叫嚣着要把她轰出去,转瞬间就变了脸色。
刘校长拿不定程溪和这几个人是什么关系,没?敢轻易开口。顾清河带着程溪坐下,两?边的领导纷纷起?身,今天来的不伐有一些商界人士,有些在宴会上见过顾清河,虽然疑惑他为什么出现在这,但还是上前来打了个招呼,窃窃私语穿进刘校长的耳里,他听?见有人说这位是顾家?的二?公子,心里顿时叫苦不迭,他感觉自己惹上了大麻烦,眼神狠狠向后剜了身后的沐阳一眼。
沐阳的脸色也白了下来,那些窃窃私语他听?的真切,他看出顾清河身份不一般,没?想?到竟是这样的阶级,而他现在出现在这,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替程溪做主。
偏偏这时林飞宇站起?身,给了刘校长和沐阳最后一击,“小溪,你哥说校庆插画是你一手设计的,这不就带着我们过来瞧瞧。”他脸偏向程溪的方向,调皮的冲她眨了眨眼,话却是问刘校长:“怎么过来这么久都没听刘校长说过呢?”
刘校长心里慌的不行?,擦擦脑门上的汗,脸上狰扭的笑意再也难以维持下去。面前坐着的四个男人,他一个也得罪不起?,更不知道?程溪的哥哥是哪一位,事实上他连程溪的名字都不知道?,他压根没?去注意被沐阳偷走插画署名的人更不会在意上午在他办公室义?正严辞说要?拿回署名权的人到底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