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假面,见云心并不理会他,那张假面很快就裂开几分,加上皱纹虬结,看上去十分滑稽。
不过这人心态调节得很快,转头对着家丁说道:“当着王妃的面动手,什么东西,还不退下!”
话语中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兴奋。
这点细微的异样没有被云心忽略,同时那位“家丁”的反应则更为古怪,不但没有遵守自家主人的命令,反倒又前倾了半寸,目光中带着些许杀意。
“今日是正月十五,本该阖家团圆的吉庆日子。粮仓着火已是不幸,大人还想再添点杀业吗?”云心走近了几分,低语道,“粮食没了,有人比你更着急,别惹麻烦。”
皇商福至心灵,扬声道:“给诸位添麻烦了,不才就住在粮仓对面的客栈中,若有粮仓纵火之人的线索,劳烦通知我一声,必有重谢!”他边说边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塞到受伤的老板手中。
足足一百两银子,虽然滁州大多是用铜钱,但银子依然是硬通货。
“我家仆从不懂事,这钱就权当赔礼了。”
事已至此,蓝家那位带着随行的人扬长而去,众人都各自散了。
惦记着楼上“死而复生”的人,云心匆忙地留下……一句:“我要去换件衣裳,别跟进来”,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朱芙蓉皱眉:这位东家脾气还真古怪。
屋内静悄悄的,云心将钥匙插入锁眼中,窸窸窣窣的声音传了进去,里面才有了些动静。
她推开门,还没等找寻那人的踪迹,便被从身后抱住了。
身躯炽热,紧密地包裹着自己。
这一刻,云心才算真的有了萧煜归来的实感。
那人紧了紧怀抱,吐息温热:“我有没有吓到你?”
她看不到萧煜的表情,被这番黏黏糊糊的做派搅扰,脑袋里面像是装了一斤浆糊,粘稠又混沌。
没有错过云心逐渐发红的耳尖,他又从鼻尖溢出一丝轻笑:“忘记了,我家王妃一夫当关,三言两语就斥退了皇商的那些人,怎么会被吓到?”
语气中带着莫名的骄傲。
云心在他怀中扭动两下,却没能争取到更多的活动空间,嗫嚅道:“快喘不过气了……”
身后人闻言松了松胳膊,却没把她放开,还得寸进尺地埋入她颈窝,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锁骨上的一点。
痕迹没了。
云心没察觉到他这点不可见人的心思,甚至还因为头发带来的痒意缩了缩脖子。
要说的话太多,她竟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说起,灯火阑珊处,蓦地瞥见那片即将熄灭的火光。
“王爷怎么把自家的产业给烧了?唔…”话说一半,湿濡的吻便落在了颈间。
萧煜将被忽略的不满全部融在这个吻中,最后愤恨地在红痕上留了个牙印。
久别重逢,死而复生。她怎么一点都不激动,见面之后先是把他锁在屋子里,再就是聊公事。
想到这里,他从女子颈窝处离开,试图看清楚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