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只是孤独罢了。
借着话语粉饰出虚假的糖衣,诱惑他交出真心。
一时间自我厌恶到了顶峰。
朱芙蓉正同小二在厨房里忙活。
煮过汤圆的锅粘上一层糊化的米粉,像没熬化的糖稀附着在上面,并不透亮。她二人守着两个木桶,各自洗刷着手里的东西。
小二与铁锅并未达成和解,叹了口气,将即将沾到水面的袖子用手背往上推了推。
并没有什么效果。
他瞧着朱芙蓉同样沾湿的双手,将肩上搭着的布巾取下来擦了擦手:“这些活我来做就好了,朱掌柜上楼歇着吧。”
身旁的朱老板讳莫如深地伸出根手指,搭在嘴唇上,“嘘”了一声。
“今儿晚上我是没法回屋了。”
话音未落,厨房外面的布帘被撩开一角,高挑清瘦的黑衣男子缓步而来,手上还拿着一只瓷碗,分明是稀松平常的动作,让他做起来就带着些矜贵与…违和。
朱芙蓉无暇顾及门口的变动,想到自己今夜无处可去的窘迫,表情凝重,手中的碗很识时务地打了滑,险些摔破。
“哎!”她马上去接,碰到了那只碗的边沿,本来垂直下落的碗改了方向,被来人一手接住。
“谢谢。”那人将碗放到木桶中,朱掌柜架着两条沾湿的胳膊,预备露出个礼貌性的笑容。
然而她瞧了来人一眼,连笑的力气也没了。
这人不就是“死”了一年的萧煜吗?
“你!”朱芙蓉花容失色,向后退去,神色明明灭灭。
伙计察觉了她的异样,解围道:“客官这碗给我就好,咱们云掌柜的手艺不错吧?”
他在这地方做工久了,自诩记忆还算不错。话语间观察萧煜衣着,又将客栈里所有住店的客人回忆一遍,察觉并没有这号人,同样提着心伸出手。
萧煜顺嘴答音,把碗递了过去:“方才你们东家还说,云掌柜这手艺当个厨子定然不差。”
他状似无意地瞟了朱芙蓉一眼,抚过脖颈,衣袂浮动间露出被挡住的红痕。
是云心才印上去的。
“您是?”伙计并未发觉这边的对峙,提起东家,他忽然间对面前的男子提起兴趣。
“哦,名字…不太方便告诉你。”萧煜思索半晌,笑道,“不过你们朱掌柜说得对,东家叫我‘情郎’。”
伙计想起富商那句“四皇子妃”,又看了看面前的男子,倒抽一口冷气,心中感叹东家真乃一奇女子!
随后与那口铁锅继续较劲去了。
东家买下云生客栈定然有别的用处,只是这个用处…未免有些离经叛道了。
伙计想到云心那张温婉可人的脸,不禁感叹。
人不可貌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