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长的话,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女子声音带着哭腔,脸上却一滴泪也没掉。
说完之后,朱芙蓉抹了抹干涩的眼眶,垂头丧气地走到琼华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从前我以为她算计太重,不是个好人。可现在…所以说啊,人不可貌相。”迎着琼华意外的眼神,朱芙蓉勉强扯了扯嘴角,从怀里拿出了一支银钩。
这东西看上去就价值不菲,大概是经能工巧匠之手细心雕琢过的,日光照在雕刻的花纹上,如同碎星点点。
只见朱芙蓉摆弄了几下,就将这枚银钩拆成了小管,又从中间拧了拧,竟然成了个微小的银哨。
这东西体型虽小,声音却比普通的哨子还响。
朱芙蓉含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声,像是清越的鸟叫,紧跟着滁州各地便有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你家小姐,还有你夫君,都不会死的。”丢下这句话,女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被留在原地的琼华傻了眼,不知道那声哨响是意味着什么,然而有几个百姓显然知道内情,起身要走。
包括方才被抓住领子的人。
琼华非常眼尖地发现了他,并且动用全身的力气,蓦地往前一窜,拦住了去路。
“你做什么去?”她张开双手,打定主意不让人离开。
这实在不算明智,琼华体型娇小,即使加上双臂,想要摆脱她对于寻常男子来说都不算难事。更不要说眼前这位,身长七尺,看上去还是个练家子,速度,力量都不算弱。
真把人惹急了,准没好果子吃。
那人连个眼神都不给她,冷着脸道:“极乐门的信物都用上了,别挡路,有正事要忙。”
琼华没听明白,迷迷糊糊地啊了一声。
“兄弟,马都给牵来了,怎么打这一仗?”
几名男子带着好些匹马赶来云生客栈,琼华瞧了那位说话的一眼——
这不是方才那个查车辙印的“捕快”吗?
被琼华拦着的这位很不耐烦,咂了咂嘴,推开了面前的胳膊:“极乐门的信号都给了,肯定是把能用的都用上。”
那人不忿地补充道:“朱芙蓉那丫头可说咱们都不是男人了,兄弟们得卖点力气,别叫人小瞧了。”
说罢,他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琼华,利落地翻身上马,布置好各人的任务,便打马而去。
一道身影在房顶上掠过,转瞬间又换到另一处,无声无息,任谁看到都要夸上一句好轻功。
朱芙蓉头脑有些昏沉,或许是晚上没睡好的缘故,自从这次回到滁州,噩梦便时不时到访。
尤其是在丹阳士兵来烧杀抢掠的那个晚上。
她心里有太多的秘密不敢对外人道,比如在极乐门受训的日子里,练就的一身轻功,比如她之所以会在极乐门做事,全因为幼时被丹阳人拐到了滁州。
那时年岁还小,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也不知道家乡叫什么名字,只记得是一个临海的小村子,或许一家人生活得幸福美满。
直到记忆里被印刻下永不熄灭的火焰。
四处都是火焰,伴随着不知是谁的哭声、痛呼声,还有空气里被烧焦的肉味和油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