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院里没人对他不服气,倒不是因为他年纪最大,而是因为“资历”。
谁叫他是最早被收进慈幼局的呢?
明儿也不负老大地名声,十分见多识广,课堂教授的东西几乎没有不懂的,孩子们有不会的问题都来找他。
虽然不知晓危险程度,可能让慈幼局里的大人全都急匆匆离开的事情,绝不会是什么好玩的。
在地道里那些时日不是白待的,凭借敏锐的感知力,他本能地开始躲避危险。
此时,在街巷中的云心匆忙赶回慈幼局中,根本没察觉到身后跟着一个男子。
叩叩——
敲门声响起,孩子们立刻炸了锅,七嘴八舌地要给云心开门。
里面传来了一声尖锐的“慢着!”,紧跟着便是哒哒的跑动声。
明儿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门房里,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谁呀?”
云心放松下来,应道:“是我,快些把门开开,咱们不能在慈幼局待下去了。”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孩子们这才开了门。
外面一条血痕延伸到门口,是云心身上滴下来的,虽然看着非常吓人,实际上除了一点擦伤之外,所有的血都是别人的。
云心径直抱住明儿,朝里面喊道:“咱们往襄国去,等什么时候滁州安全了再搬回来。”
朱芙蓉说得对,她该想想为什么这个时候丹阳会往滁州增派人手。除了抢夺粮食的问题之外,一直被大家忽视的部分,为何丹阳的士兵会突然对孩子感兴趣?
听闻那位丹阳王陆枭只有一个嫡子,现今也正是五六岁的年纪,而什么原因能让他们出动如此多的兵力在滁州找孩子?
除非孩子已经丢了,而且有证据表明他现在滁州。
云心知道自己的这个猜测过于大胆,滁州的孤儿太多,想要一一去查肯定没有时间,可这并不代表她不能将所有的孩子带到襄国。
若其中真有丹阳的皇子,只要落入襄国手中,他们自然不会起战事。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非常卑劣,可如今这样的境况,却不得不拿一个孩子去做筹码,否则看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届时才会真的后悔一辈子。
况且,她也有自己的私心。五溪的死实在太过惨烈,那晚若不是他,如今落得这个下场的,或许就是…
不管怎么说,明儿是五溪最后的牵挂,除非自己身死,否则绝不会让他有性命之忧。
想到这里,她带着孩子们离开了慈幼局,可不曾想,刚一踏出门槛,便被一道飞身而下的影子劈中后颈,直直倒了下去。
视野中最后留下的,是远处冲天的火光。
被囚
◎这么能忍痛,我们就来点别的。◎
夏离境内。
谢宁藏在屋檐上,除了打起精神提防四周的守卫之外,还留了几分注意屋内的动静。
只听到吱呀一声,沉寂了许久的氛围终于带了点活人气,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站在门口,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这人的后脑勺,上面还歪歪扭扭地插着几支簪子。
她愤恨地跺了跺脚,头上那堆蹩脚的饰品就跟着摇摇欲坠,丢下一句“真是扫兴”,随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终于等到屋内没人,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他果断做了决定,看准守卫轮换的间隙,迅速从窗口窜了进去。
然而不得不说,最近或许是妄念太多,老天爷要罚他一道,连着数日就没有走运过。因为长时间在屋顶蹲着的姿势,谢宁双脚乍一活动,麻木感便显现出来。
本来计算好的,能轻巧落地的姿势走了形,甚至踩到了一旁垂落的纱幔,发出令人难以忽视的动静。
外面守卫立刻有所警觉,敲响了门:“萧公子,里面是什么动静。”
谢宁落地后头顶闪过一道阴影,随即立刻被一只手捂住口鼻,后背后脑顺势撞在墙上,直磕的眼冒金星。
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杀意逼近,像是被什么野兽窥视着,随即脖子上一凉,命门已经被人捏在手里。
萧煜将他遮脸的白纱扯了下来,看清了来人的面貌,这才朝外面嚷道:“无事,是我沐浴一时不慎,滑了脚,已经收拾好了。”
守卫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含笑说道:“要是让公主知道怠慢了公子,可要狠狠罚我们的。”
萧煜将架在谢宁脖子上的卸了下来,挥手收进腰间,指了指里面的书房,示意谢宁跟上。
书房简直是别有洞天,外面布满绫罗绸缎,完全是大夏人喜好的风格,然而里面的布置却和萧煜在宫中的那间书房如出一辙,甚至桌面上还摆着一杯冒着寥寥青烟的香茶。
见到谢宁,萧煜便知他是云心派来接应自己的。
也不知道她这些日子过的好不好,收复滁州的事还顺利吗?
而自己却在这里当阶下囚,一切毫无进展。他垂眸不语,将双手攥得死紧,说道:“她怎么样?”
谢宁正拨弄者架子上的毛笔。这一排整整齐齐的笔杆,由大到小排列着,笔尖还没有墨色,显然从来没有被使用过。
他漫不经心地回复道:“还可以吧。”
这句话实在是太过不咸不淡,态度又暧昧不清,让萧煜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心思再也压抑不住。
和云心分开太久,竟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萧煜哑声道:“如今她过得可好,丹阳人没有将手伸到滁州吧?”
谢宁咬牙:“主子如今都深陷囹圄,还要管别人如何。这穿的是什么?他们拿你当何处的小倌吗?”他用指尖挑起萧煜身上的白纱,露出其下粉白的肌肤,颇有一种纨绔子弟调戏良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