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又没有向导,若不是从小住在这附近,谁也找不出方向来,她竟能看出是西北?
陆英满脑袋问题,却不知应该先从哪个问起。
两人很快便登上顶峰,坐在原地赏景。
从此处往下去是一片谷地,在正中央的便是醴泉。
说是泉水,却没有泉眼,实际上就是一片湖泊,湖面如镜,恰好映照出高悬的月亮,从山坡上看过去,倒像是两轮月亮交相辉映,将周围都洒上银光。
女子的眼底被湖面的银光洒上星芒,陆英深深地看了一眼,将脑中的那些问题都忘却,转头安静地看着湖面。
远处有白色鸿鹄飞过,落在水面中,将月光搅成碎银,也打破了两人的寂静。
“将军像是喜欢热闹的性子,没想到会来这里赏景。”云心抱着膝盖,含笑看着湖心白色的一点。
陆英摇摇头:“小时候心情不好就会来这里,长大也就习惯了。况且,这地方也很热闹啊?”
云心侧头看着他。
“有清风,明月,有鸿鹄。”陆英拿手指点了这几样,又蜷起手指,缓缓道,“现在还有你。”
“起码我觉得很热闹。”他补充道。
话说得漫不经心,被提及的人却脸上一热,默默道:“这有什么好热闹的。”
陆英耳力不错,将这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那只白色的鸿鹄歇了片刻,很快便飞走了。
“那个人没死,起码陆纱没有下死手。”陆英从腰上解下酒囊,狠狠灌了一口。
那个人说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当时,你在现场吗?”云心拨弄着身旁的沙子,将两人中间隔出一个沙坑。
她的小动作没有逃过另一个人的眼睛,却也没有被制止。
过了几息,坑内顺势放入了一个酒囊,另一只手补完了剩余的工作,像堆沙堡似的拍了拍,让这东西借力站在地上。
“我不在。”陆英坦诚道,“但是能肯定,陆纱动了真感情,我看她的表情就知道。”
“丹阳这一代人,大多数都对襄国极其仇视,陆纱身为丹阳的公主,从没有对敌人手软过。”陆英叹了口气,微微扯动嘴角,“不过这次恐怕是个例外。”
幸而见君一回顾,从此思君朝与暮。
不只是陆纱,他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从徐冽手中把人救下,起初只不过是看不惯他虐待旁人的手段,可之后呢,自己又是怎么一点一点将这女子放在心上的?
他答不出来。
也许是见到她与陆明待在一起时,那发自内心的笑容,也许是她在篝火下那动人的演奏,那失神怅惘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