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对面改了主意,挥□□入要害,顷刻就能血溅当场,再以清扫奸细为由在军中立威,顺便提着襄国皇子的人头充作军功,一石二鸟。
距离营外不过咫尺,两人站住脚步。
萧煜面对着陆英,微微点头,神色从容:“还没谢过将军,救了我妻子的命。”
陆英鼻间轻哼一声,不客气道:“再怎么奉承我,也别想着出军营半步。”
就算身上流着一半襄国的血,也绝不会做出叛国之事。
人之常情,换谁都一样。
云心暗自下了决定。
与萧煜重逢的这一天,已经是向神明偷来的时光,不该追求更多。
往后岁月,即使分隔两地,也希望他能安稳地活下去。
“我留在军中,求将军让他离开。”
“我并未说过,要离开丹阳军营。”
话音几乎重叠,意思却南辕北辙,一下子就给陆英说懵了。
连云心也没明白萧煜的意思,不是说好去找颜二和采人的下落吗?不出军营怎么找?
三个人面面相觑,远处却传来杂乱的马蹄声。打头的颜二跨坐于一匹黑马之上,身前像是堆着一团零零散散的破布,后面跟着个人,劈开了比膝盖还高的荒草,直奔萧煜几人而来。
也不知这其中哪个才是采人。
追查许久,如今终于要见到真凶的容貌,云心忽然生出一种近乡情怯似的退意。
手上一暖。
是萧煜的手覆了上来,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拍了拍。
“小子,我可把这人给你追回来了。”颜二擦了擦脸上的汗,丢垃圾似的将身前的破布扔了下来。
从那层层叠叠的织物中传来了闷哼。
众人这才注意到,那破布是一只被磨烂了的麻袋,而麻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东西,是个人!
颜二翻身下马,熟练地将布片撕开,露出了里面那人的容貌。
这实在是一张太过普通的脸,五官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也没有任何过于丑陋的地方,在人群中经过,绝不会记得此人的长相。
云心仔细看了一眼,伸手作势要掐上他的脖子。
这个方法还是银珠所教的。
果不其然,地上跪趴着的人立刻露出惊恐的表情,拼命地摇着头后撤。
又被颜二死死擒住。
“多谢颜兄了。”萧煜一抱拳,从怀里掏出锭银子递了过去。
江湖中人办事全讲义气,掺和上了钱在他们看来无异于羞辱,包括颜二在内的几个汉子都变了脸色。
“别误会,接下来几位还需要在军营住上两日,这银子便是住宿和酒食的费用了。”
听他这样说,几人才作罢。
云心无暇顾及周遭微妙的变故,死死盯着被堵住嘴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