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睫毛颤了颤,视线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他没有立刻动,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呼吸一点点平复下来。
然后,他偏头看向身侧。
空的。
床单冰凉平整,像是从来没人睡过。
裴言修盯着那半边空荡荡的床,气不打一处来。
行,真行。
他深吸一口气,拉长了声音,对着天花板喊:“柏——停——”
没人应答。
他又喊了第二声,这次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柏——”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柏停走进来,手上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目光从他的鸡窝头上扫过:“睁眼第一件事是练嗓?”
裴言修:“……”
没等他开口说什么,握着杯子的手已经递到了他面前。裴言修一怔,下意识接过杯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疲懒,眼神却幽幽的:“每次事后第二天早上睁眼都是我一个人在床上。”
“柏总,你是什么到了时间就要走的灰姑娘吗?”
柏停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径直走过去拉开了窗帘。午后的阳光瞬间倾泻进来,刺得裴言修眯起了眼。
“裴总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
裴言修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床头的手机,16:29。
裴言修:“…………”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了两秒。柏停站在窗边,逆着光,微微扬了扬下巴:“牛奶趁热喝了。”
裴言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先低头喝了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在杯沿上停了一瞬,抬起头时,嘴唇上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渍。
柏停的视线落过来,在那抹白色上停了两秒,随后不动声色地移开。
许是喝人嘴短,再开口时,裴言修声音明显小了许多,却还是不甘心地回怼道:“你还好意思说。是谁害的,你心里没数?”
柏停轻哂,抱臂倚在窗户上看着他:“要是和某人一起睡到这个时候,大少爷睁眼是不是要说,醒了都快饿死了,居然不知道给你准备午餐?”
裴言修噎住,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好像……确实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
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柏停已经走了回来,接过他喝完的空杯:“知道了。”他语气很淡,却莫名显得像是在做什么承诺,“下次让你睁眼就能看到我。”
裴言修一愣,随即下意识接话:“那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