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和属于男子的独特气息,那种安稳感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可下一秒,意识回笼,她猛地现自己几乎是整个人嵌在沈律堂的怀里,双手还死死抓着他精壮的手臂,两人肌肤相贴,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你醒了?别乱动,还要再躺会儿。】
沈律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松了一口气。
他并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像是怕她着凉似的,将身上的棉被又往上拉了拉,把她裹得更严实。
陈希涵的脸【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脑门。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却现手脚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反而在沈律堂怀里蹭得更厉害了。
【我……我怎么会……放开我……】
她的声音细若蚊纳,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竟然在一个戏子的柴房里,衣衫不整地在他怀里睡了一宿。
这要是传出去,她还要什么名节,陈家的脸都要被她丢尽了。
【别乱动,刚出了汗,受了风又要病倒。】
沈律堂见她挣扎,眉头微皱,长臂一伸,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又按回了怀里。他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戏谑,还有藏不住的宠溺。
【昨夜你着高烧,死活不让人走,抓着我的衣袖哭着喊喜欢我。怎么,烧一退就不认帐了?】
陈希涵的身体瞬间僵硬,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像是要滴出血来。
那些记忆片段随着他的话语慢慢回笼,她仿佛看见自己在梦里如何无赖地缠着他,如何说那些让人羞愤的话。天啊,她都干了些什么!
【我……我没有……那是胡说……】
她结结巴巴地反驳,眼睛却不敢看他,只能死死盯着他胸膛上的一颗纽扣,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沈律堂看着她这副羞不可抑的模样,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会害羞,会躲闪,说明她神智清醒了,不再是那个脆弱得让人心疼的病患。
他轻笑一声,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没有?那你现在脸红什么?而且……】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被他抓红的手腕上,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你昨晚抱得那么紧,我若是真放开你,你现在大概已经摔到地上了。陈希涵,你既然敢在这柴房里睡下来,就别怕我不负责。】
陈希涵听着这话,心里更是慌乱不堪。
【负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分量。
她一个千金小姐,落难到这般田地,除了依靠他,还能依靠谁?
可依赖一个戏子,这本身就是在玩火。
【我……我要回家……】
她试着转移话题,声音却软弱无力。
沈律堂眼中的笑意瞬间敛去,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回家?然后呢?乖乖听话嫁给那个你不想嫁的人?】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却又克制地没有弄疼她,只是将她的脸逼向自己,让她无法逃避他的视线。
【陈希涵,你昨晚说过的话,我都记着。你不想嫁,你说喜欢我。我不信那是假话。你现在要是敢说回去,我就当昨夜听到的全是放屁。】
陈希涵看着他眼底那隐约的怒火和受伤,心里一阵刺痛。
她知道他在怕什么,他在怕她一回到那个笼子里,就会忘记这一夜的温存,忘记这个柴房里的誓言。
她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勇气,对上他的目光。
【我……我不想嫁。但我不能拖累你……你是戏子,我是……】
【你是什么?你是陈希涵,是我沈律堂想守一辈子的人。】
沈律堂打断了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身份?那种东西早在昨夜我就扔进这炭盆里烧了。你若是不嫌弃我是个戏子,是不下九流的贱籍,我就带你走。若是嫌弃……】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赌上性命的决定。
【若是嫌弃,等雪停了,我亲自送你回陈府大门口,绝不阻拦。】
柴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陈希涵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日里在戏台上风流倜傥,此刻却在柴房里为了她与命运抗争的男人。她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偏向了他。
【但是我,我其实不是陈家的人,我是我娘在嫁给陈家前有的??所以我一直说配不上??】
沈律堂那一瞬间的表情几乎凝滞了,握着她肩膀的手指微微松开,却没有收回,反而像是怕她碎掉般更加轻柔地复上了她的后背。
他原本以为听到的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让人心酸的理由。
这个理由太过荒谬,荒谬到让他想笑,可看着她眼底那濒临崩溃的自卑与恐惧,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狠狠砸了一下,又酸又胀。
【就为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