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游垂下眼,说实话,他很庆幸,庆幸池虚舟有资格、有能力、有底气、有机会不揉那些沙子。
有的人生来就是要在灰色里打滚的,像他邬游,像甄珠,像岳诗,像田语。
池虚舟可以,他生来就该站在阳光底下,用那双揉不得沙子的眼睛,替那些在泥泞里挣扎的人,看一看什么叫真正的黑白分明。
“想什么呢?”甄珠凑过来,鼻尖要碰到邬游的脸颊了。
邬游马上往后仰了仰,躲开那过于亲密的距离,怼了甄珠一下,让他往前走。
“没想什么啊。”
邬游的脚今天也正式宣告辞职。
甄珠拉着他走走停停,看完了整个艺术展,又去喝了杯咖啡,最后还绕去吃了一家据说“必须打卡”的网红甜品店。
邬游全程以一种濒死般的毅力支撑着,把最后一口力气全攒了下来——就为了能自己走回家,而不是被池虚舟捡回去。
还好,他做到了。
此刻,他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瘫在沙发上,连往自己卧室挪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罢工”,尤其是那双已经不认识的腿,完全是高强度拉练,以后不单独赴甄珠的约了。
“大师,今天还需要我帮你洗澡吗?”
某人那张帅得不怀好意的脸忽然出现在他视野上方。
洗澡?
邬游脑子里闪过某个画面,好意思提?上次“帮忙洗澡”的惨痛经历足以铭记。
那是洗澡吗?那是另一种形式的酷刑,邬游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生气,他“呸”了一口:“你过来找打是吧?”
池虚舟笑了一声:“那是你求我洗的啊,而且问题在你,不在我。”
邬游瞪他:“你有良心吗?”
“是你买小了的。”池虚舟理直气壮。
邬游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我又没见过我怎么知道大小?还有——你不会叫人送吗?”
此资本家生平最会使唤人,抑制剂都能换不知道叫人送t吗?不想dài就直接承认得了。
池虚舟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我是为你考虑才没叫人送的啊。”他说,语气无辜得很。
“你放屁。”邬游一个字都不想多听,“你就是不想dài。”
池虚舟笑得更明显了,他低下头,嘴唇贴着邬游的耳廓,“可我们一直在做那种事啊,有人敲门,你会愿意去开吗?反正我不愿意。”他顿了顿,“还是说,做到一半的时候,你希望有人进来?”
邬游:“……”
这人易感期都结束了,脑子里还是那些废料。
没救了。真没救了,这人毁了。
“滚开。”他偏过头,不想看那张脸。
“又恼羞成怒。”池虚舟一点不恼,反而伸手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抱进怀里。
邬游被他箍着,挣了两下没挣动,索性放弃了,他靠在那个温热的胸口,闷闷地“切”了一声。
“谁恼羞成怒啊?”他有气无力地反驳,“是你。你在找什么借口啊,你就是觉得我是beta,所以才不担心吧?我是oga的话你敢吗?”
池虚舟低下头,看着怀里那颗乱糟糟的脑袋,他把邬游的手拉过来,握在掌心,“我好像和你说过好多次,”他说,“我不在乎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