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那几个老头巴不得他惹怒皇帝,好把辅的位子空出来。
六部?顾昭天倒是能动兵部的人上折子。
但老皇帝最恨结党营私,上折子只会加顾家的灭亡。
宗室?那些亲王郡王早就被他清洗七皇子余党时杀破了胆。
无解。全部都是死胡同。
那道圣旨是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把他死死罩在中间。
夜色越浓重。
谢无陵停在一棵粗壮的毛竹前,手掌按在竹节上,指甲生生掐进青色的表皮里。
既然规矩之内找不到活路。那就打破这该死的规矩。
一股极其冰冷、残忍的念头,在他脑海深处破土而出。
疯长,蔓延,瞬间吞噬了所有的理智。
大邺辅的温文尔雅被撕碎,露出底下那只嗜血的野兽。
【暗卫统领陆十一,就在城外十里的庄子里。】
【血衣卫有三百人,全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谢无陵翻身上马。
他没有调转马头回京城,而是将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
他在心里布置着极其周密的杀局。
【和静公主明日要进京,此时应该已经到了通州驿站。】
【明日申时,銮驾会途径飞云岭。】
【让陆十一带一百血衣卫,换上破布麻衣,涂黑面庞,在峡谷上方埋伏。】
【先滚擂木巨石,砸烂他们的马车。再放连弩,把护卫全部钉死在地上。】
【最后冲下去,找到那个女人。】
【把她砍成肉泥。连同整支送亲队伍,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只要那个女人死了,这平妻的圣旨,自然就成了一张废纸。】
浓烈的杀意从他身上迸出来,周围的空气冷得刺骨。
尚书府,清芷院。
顾燕归刚跨进院门,脚步猛地停滞。
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和疯狂,顺着读心连接,重重砸进她的脑海。
她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台阶上。
青雀赶紧扶住她:“小姐,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般煞白?”
顾燕归一把推开青雀,转身冲进内室,反手将门关上。
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里衣。
她听到了谢无陵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计划。
截杀公主?伪装山匪?全部砍成肉泥?
【谢无陵!你给我站住!】
顾燕归在心底出一声怒喝。
正在狂奔的谢无陵身形一震,手掌死死扣住缰绳。马匹出长嘶,前蹄高高扬起,重重砸在地面上。
他坐在马背上,胸膛剧烈起伏。
【你疯了?!】
顾燕归的传音没有丝毫的戏谑,带着十二万分的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