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的错。”他突然控诉道:“要不是你吃了我的冰淇淋还跑到这种地方来,我也不会遭遇这种垃圾。”
「……哦。」麻理慢吞吞地吐出了语气词,她抬起头来,看着那些完全遮住了光源的密密麻麻的虫子,「燃烧殆尽吧。」
瞬间燃起的火焰如同火烧燎原一样蔓延迅速,很快就烧出了一大片的空缺,烧焦的尸体也纷纷落了下来。五条悟立刻用咒力在自己的头上做了一把透明的伞来挡住那些尸体,而因为两人站位的问题,沢田麻理也被挡在伞内了。
沢田麻理反手给他比了个感谢的手势,五条悟哼了一声。
落下的虫子尸体带着火星,它们又点燃了那些有着翅膀和口器的肉瘤,让它们烧成灰烬落在了箱子上,最后彻底熄灭。
盛大的火光点亮了整个空间,无数的箱子堆砌在这个空间内,在各种燃烧的“噼啪”声和哀鸣声中,五条悟的声音传进了被吵得脑壳疼的麻理耳中。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啪嗒、啪嗒」的声音?”
麻理动了动耳朵,仔细地捕捉着五条悟所说的声音,一段时间后她扯了下五条悟的袖子,看向了一个方向,那里有一个大概是这个空间内体积最大的巨型木箱。
啪嗒声是从那个箱子里传来的。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往那个箱子的顶端飞去。一路上都有虫子的尸体坠落,火星不断地在下方闪烁和熄灭,上方的白炽灯闪烁着昏黄又古旧的光芒。
“仓库吗……而且,”五条悟在飞行中看了眼满仓的木箱,“上好的木材,也釉了上好的漆,大概是防火也防水吧?”
『你懂挺多。』沢田麻理居然还很有闲心地给他比划手势!
“呵,我可是万能的最强。”
五条悟得意地说。
沢田麻理朝他投去了怀疑的一瞥。
两人很快就轻轻地落在了那个巨型箱子上,也看见了坐在一层布料堆砌的地方、被一个小型结界包裹着、像个思想者一样沉思的沢田纲吉。
不知道该担忧还是该庆幸的是,这个沢田纲吉没有进入任何模式里,只是一个普通的沢田纲吉,柔软的、温和的。
“喂——”
五条悟懒洋洋地去喊他,麻理则看着那个距离纲吉的头顶只有三十厘米的结界顶端堆着的尸体。
纲吉抬起头来,忧愁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五条悟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唉。”纲吉说:“它长得好恶心好可怕,但是它看起来又好可怜啊……”
“什么东西?”五条悟双手抱臂,“别跟我说是那些虫子和肉瘤。”
纲吉用脚尖无声地点了点底下的箱子。
“你会透视吗?”纲吉问五条悟。
五条悟冷漠地说:“不会,但我能看到下面的热成像出来的是什么鬼东西。”
“哇——听起来好厉害,但那是什么?”只有十二岁的纲吉还不能明白什么叫热成像,麻理看的书学的东西都比他多,于是知道的她就借着目前来说很强劲的心灵感应简单地给哥哥说明了一下,于是他又“哇”了一声,向五条悟露出了崇敬的眼神,“好厉害,那晚上的五条君从来不用担心看不见东西对吗?”
“我比较担心会看见多余的东西。”五条悟居高临下地俯视纲吉,“比如说底下那个鬼东西。”
“它确实长得太丑太恶心,看一眼就没法再看第二眼,回去后我绝对会做噩梦。”纲吉又一次忧愁地叹气,“可是它真的好可怜,被关在这种地方,对每一种声音都担心受怕,稍微见点光都能把自己撞得半死不活……”
五条悟难得的震惊了:“你在可怜那种东西?!”
纲吉捂住脑袋,一脸绝望的、可怜兮兮地又叹气了。
麻理金红的眼瞳注视着底下的箱子内部,鎏金的光点在她的瞳中跃动着,她透过厚重的箱板看到了内部的情况,也看到了里面那个啪嗒啪嗒来回移动的生物。
那是一个透明果冻一样的生物,看起来像是章鱼又像是安上了触腕的鱼类,但也有着一部份鸟类的感觉。透明果冻一样的身躯里面扭曲分布的巨大血管和内脏清晰可见,青绿色的血液流动时发出了只比啪嗒声小一点的汩汩声,只是在它停下来的时候,那些血液似乎就不会流动了,汩汩声也会消失不见。这个透明果冻有着十几条的长长触腕,啪嗒声就是它移动时触腕拍在地板上发出来的。
如果忽略那些扭曲到极致的血管和内脏,它或许也没有那么可怕。
但是没有如果。
沢田麻理默默地移开了视线,沉默地看着自家哥哥。
纲吉撅了噘嘴,说:“我想把它放出来。”
五条悟挑起一边眉毛,冷静地指出:“你说它怕光。”
沢田麻理举起手来,手掌对着已经没有火光只有白炽灯光亮的仓库顶部。
「熄灭吧。」
随着一些不妙的声音响起,所有的白炽灯本来就接近罢工的程度,在这么一个言灵的作用下时全面报废了。
在一片黑暗中,五条悟一字一顿地说:“沢田麻理,不要纵容你哥哥。”
然后他在热成像中看见沢田麻理偏了下头。
五条悟:“……”这家伙没救了,拉出去埋了吧。
“五条君是羡慕吗?”纲吉欢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家里没有兄弟姐妹吗?”
“我是独子。”五条悟面无表情地说,“就算有也不可能出现你们兄妹这种情况。”
纲吉遗憾地说:“那真可惜,有个妹妹可好啦~”
五条悟:“……出去后请我吃两个雪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