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灵挑起眉来。“很遗憾,就算是最强的你,也无法祓除我。”他弯腰伸手将架起哥哥的沢田麻理拉起来,轻声问:“你们还有力气做御守吗?”
“有……”纲吉靠着妹妹有气无力地说,“只要这两个别打起来。”他抱怨说:“虽然你们肯打闹了是好事,但能不能不要波及我?”
“好事?”五条悟伸长了手去掐纲吉的脸,而纲吉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你是不是傻了?”
纲吉嘟哝道:“是好事啊,悟变得活泼了不是好事是什么?”
五条悟停下手,愣住了。
“你……说什么?”他拧起眉,收回手看着手心,“这么说来……以前的我确实不会做这种事……”
“别想那么多啦!又不是坏事。”纲吉眨眨眼,伸手把他也拉了起来,然后给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我很高兴哦,悟!”
沢田麻理也过来伸手帮五条悟拍掉了头发上的灰。
五条悟按着额头,眉头皱成了小山。
他喃喃自语:“我被什么影响了……是「礼物」吗?”
“什么?”他的声音太小,纲吉没听到,“你在说什么吗?”
五条悟抬起头:“没什么。”他看向和昨晚的情景天差地别的神社,“真神奇,完全看不到被烧过的痕迹。”
“今岁君是个很优秀的建筑师。”咒灵为整理好自己的三个小孩引路,他停在摇铃的前方,注视着上方缠绕的注连绳,“而他驱使的咒灵数量也足够多。”
他转过身来合起和伞,用伞尖点了点地面:“整座神社可都是在他的指挥下重建完成的。”
“而神社之外的,”他将三人引到侧殿去,“就只是一些小小的障眼法而已。”
纲吉嚷嚷说:“这个我跟悟说过了!”
「嗯嗯!」麻理也应声附和。
五条悟注意到了他之前停在摇铃时的神情:“这座神社拜的是谁?肯定不是烧毁前拜祭的「神」吧。”
咒灵说:“这是我的神社了,五条君。”他的目光在麻理和纲吉的身上掠过,“拜的,自然也是我的神。”
“只可惜现在我的手头上没有任何「神」的信物,主殿暂时只能空无一物。”
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他走在最后面,看着纲吉拉着麻理蹦蹦跳跳地扑在了殿内大量堆积的软垫上,还在上面快乐地打了个滚。
侧殿两方,大片的阳光从早已打开的障子门透进来,打出一块块明亮的方块,色块那金色的边缘模糊在柔软的垫子上。
“作为一个咒灵盘踞在神社内,还使了手段让自己能被一般人所见。”五条悟低声道,“而诅咒师,不仅对此没有异议还让沢田麻理使用言灵给你铺路。”
“你们在图谋些什么呢?”
咒灵说:“反正不是会让你出手阻止的事情。”大概。他想着,“除非你……”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看了眼手中的和伞。
五条悟平淡地看着咒灵拿来做御守的工具材料,将其放在矮桌上后他倒着退出侧殿。
“还请自便。”咒灵轻声说,屋檐打下的阴影落在他的身上。
然后他轻轻合上了殿门。
沢田纲吉从柔软的海洋中伸高手臂朝五条悟摇摆:“快点过来啦!”
“我要吃雪糕,雪糕呢。”
五条悟晃晃悠悠地走过去,然后被一把拉过去,陷进了如云朵一样柔软的沙发上。
沢田麻理伸出手指向墙边整排的矮柜,意思很明确:『在那里。』
五条悟爬起来,直奔存放了大量雪糕的冰柜。
咒灵去到了神社的后面。这里通往并盛町的后山,密林幽暗,离悬崖也不远,常有猛兽出没。
神崎修一像是握剑一样握着和伞骨制的伞柄,用伞尖敲击着地面新铺的石板。
他问:“你在并盛町做了什么?”
一个额头上有着缝合线的女人从粗壮的树干后走出来,像海藻一样卷曲的栗色长发随风飘动,她注视着咒灵手上的和伞。
“我只是试探了一下而已,现在看来,「人偶操使」比传言中更加厉害——就连咒灵也是这位阁下的人偶。”她睁着一双红色的眸子,露出天真的笑容,“说起来,修一君,您的人偶制作有眉目了吗?”
咒灵瞥了她一眼,随口胡扯:“还没有说服成功,不过应该快了。”
女人点点头,又说:“如果我为修一君找来材料,会不会更容易说服对方?”
“你要做什么?”咒灵的眉梢跳了跳,轻轻抬起了和伞,“别给我找麻烦。”
“那把和伞,似乎是属于「人偶操使」的吧?”女人移开了话题,“而且,我今天早上突然发现,我多了一个关于您的奇妙认知呢。”
咒灵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他拄起和伞,眉眼间满是温柔:“羂索阁下,我如今可是在为了得到我的定制人偶而被毫不客气的驱使当中。您要是坏了我的事,让我最近的努力都变成无用功,那么我想您应该不会介意我做出的小小报复吧?”
“至于我的术式,您还是不要过多的探讨为好。”他彬彬有礼地说。
女人饶有兴致地问:“那修一君可否透露下这所谓的小小报复是什么呢?”
神崎修一轻描淡写地说:“我想,您会喜欢地狱的,不是么?”
女人沉默片刻,然后侧身靠着树干:“……修一君,就算我们已经认识了几百年,我也依旧不了解您呢。”
“保持神秘是在下的常胜秘诀,”咒灵微笑着,“以及不去过分探究他人的神秘——就像我并不会去追究你是怎么绕开的大结界进入并盛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