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虚舟却一把攥住邬游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牵引,径直将他拉向6026的房门。
“干什么?”邬游被他拉得一个踉跄,愕然低声问。
池虚舟刷卡开门,动作流畅地将人带入房内,“咔哒”一声轻响,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走廊的光线。
他没开大灯,只借着门口廊灯微弱的光,将邬游轻轻推到墙边。
两人距离瞬间贴近。
池虚舟微微低头,额头几乎抵着邬游的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呼吸可闻。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自身的气息,将邬游笼罩。
他用一种极低、仅容两人听见的气音,“有人等着看我的艳照呢,我不能太让人失望吧。”
邬游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明白了。
这房间,百分之百布满了监控。
针孔的、隐形的、或许还有窃听。
文志远慷慨提供的,不仅是一个休息处,更是一个舞台,一个陷阱,等着捕捉任何可以成为把柄的画面。
这是个自相矛盾的事。
文志远下午高调宣布打击的是“非法”窃听,重点在“非法”二字。
而他安排在酒店的摄像头,在他自己的叙事里,完全可以解释为“合法监控”和“安保措施”。
定义权就是权力。他说这是非法的,那就是犯罪,他说这是合法的,那就是“工作”。
在建阳,他文志远就是规则。他能一边打击“非法窃听”收买民心、占据道德高地,一边对你进行“合法监控”。你明知道是陷阱,却无法反抗,因为所有解释权和执行权都在他手里。
所以邬游也就僵着没动,任由池虚舟的气息笼罩。
池虚舟也没真亲下去,可能怪他俩鼻子都太挺。
但邬游心里庆幸自己鼻子是原装的,不然刚才那一下磕碰,假体非得歪了不可。
池虚舟似乎真的累极了,或者说,这出戏需要更真实的“疲惫”作为底色。
他就着这个贴近的姿势,将额头轻轻抵在邬游的颈窝,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
那不是一个暧昧的姿势,更像是一个体力透支者寻找支撑点。
邬游没推开他,静静地站着,能感觉到池虚舟身体的重量在缓缓下坠。房间里只有空调低微的运行声,和两人几乎交融的呼吸。
大约过了一分钟,池虚舟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用同样低微的气音说:“我要推开你了。”
邬游心里那根弦松了松,又觉得有点好笑,都这时候了,还“预告”?他“嗯”了一声。
池虚舟依言,手上用了点力,顺着邬游身体推开的趋势,自己向后踉跄了两步,不胜酒力似的,晃悠着走向那张宽大的床,然后,几乎是摔坐上去,向后一仰,合上了眼睛。
外套没脱,鞋子没脱,就那么压在被子上。
邬游看着,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知道,池虚舟的演技已经下线了。
他走过去,半是继续演戏给可能存在的镜头看,半是出于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冲动,伸手去帮池虚舟脱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