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邬游看着池虚舟,池虚舟的眼睛很平静,“你信这些吗?”
“很多东西我是不信。”池虚舟说,“我也信你师叔不是神仙,但有些事不能因为自己没见过就说不可能不存在。”
邬游想了想,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脑子里太满了。满得快要炸开,太多东西了。
一只手伸过来,摸了摸他的脸,邬游睁开眼,池虚舟看着他,“休息一会儿吧,明天再说。”
邬游本来想说“睡不着”,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只是点了点头,池虚舟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又拉严了一点,灰暗的光线被彻底挡在外面,房间里暗下来,只剩床头灯昏黄的光。
他走回来,在邬游身边坐下,床垫又塌下去一块,两个人挤在一起。
邬游看着他。
池虚舟也看着他,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邬游靠在他怀里,脸默不作声地就埋进他颈窝里,熟悉的沐浴露味道。
“睡不着就闭着眼睛。”池虚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再熬就瞎了。”
邬游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转但它们转得慢了一点,不那么急了。
池虚舟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明天再接着想,接着查。”池虚舟说,“有的是时间。”
邬游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想说,时间不多了。那些线索还在消失,那些人还在死,那些证据还在被销毁。
但他没说。
因为他知道,池虚舟也知道。
他只是靠在那个温热的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声还在响。
但他能听见的,只有池虚舟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一下一下。
像在说:我还在。你还在。我们都还在。
火葬场
十年前。
“你一定记得告诉家属,眼泪不要掉到逝者身上。”
“知道了,师叔。”
邬游嘴上答应,心里却在嘀咕,这怎么说?亲人逝去,悲痛是常事。眼泪掉不掉,他怎么拦?空口白牙说一句,人家也要信。别再反倒过来指着他鼻子骂一顿,说死得不是你亲爹你当然不哭了。
他没说出来,但齐大崖看了他一眼。
这位死者是横死,在矿上遇难,尸体不怎么美观。
果然,主家最后一次见尸体,一群人围着嚎啕大哭。
邬游插话都没插上,好容易说上,他还使劲儿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各位,节哀。眼泪不要掉到逝者身上。”
没人理他,哭声还更大了一点,像是故意要盖过他的声音。
这会儿齐大崖从后面走过来,他换上一身不知道哪门哪派的道袍,袍子宽大,走起路来带风,他在尸体旁边站定,沉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