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分钟,夏油杰推门而入:“悟,羂索那边,交给我去处理。”
“哦?杰你这么积极啊?”
五条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挚友,用一种故作惊讶的语气调侃道,“不过,提醒你一下哦。那家伙现在用的可是你的身体,而且看样子,你的咒灵操术他也运用得相当纯熟呢。加上他本身持有的术式,理论上可比现在的你要强上那么一点点吧?”
“我也不是曾经那个我了。”夏油杰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的弧度,身上的咒力散发出比之前更加凝练的气息。
“对于那个占据了我身体的窃贼,我有必须亲手将他碾碎的理由。”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靠在椅背上,随意地说:“好吧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交给你吧。可别玩脱了哦,不然我可是会笑话你的。”
他爽快地同意了夏油杰的请求,但在夏油杰转身欲走时,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对了,按照流程,羂索的消息已经同步给所有特级了。说不定,会有其他对他感兴趣的咒术师,动作比你还快哦。”
对羂索恨之入骨或者另有所图的人不少,一旦消息传扬出去,这场针对羂索的猎杀恐怕会有变故。
夏油杰脚步未停,只是背对着五条悟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无论前方有多少人等着,羂索都必须死。
*
夜色浓稠如墨,将整片山林吞噬。
虹龙庞大的身躯无声滑过云层,载着三人来到一片人迹罕至的深山上空。
下方,加茂家的古宅静静匍匐在山坳的阴影里,如同一头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庞然大物。
黑瓦白墙的古老建筑群,依稀还能辨认出昔日的庄严规整。但如今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灰败的内里。疯长的藤蔓和蕨类植物爬上了院墙和屋顶,透着一股被时光侵蚀的苍凉。
笼罩在宅邸外围的结界已经破碎,显然是被人以暴力手段强行破除。
夏油杰立于虹龙之首,垂眸俯瞰着下方,“看来,有人比我们更心急。”
冰见樱弥视线快速扫过系统的小地图,附近只有一个代表咒术师阵营的友方光点,孤零零地停留在宅邸的某个区域。而代表敌方咒灵的光点却一个也没有,整个地图干净得过分,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羂索还在吗?逃走了?还是死了?
冰见樱弥提议:“我们分头寻找,保持联络,有任何发现立刻通知另外两人。”
夏油杰颔首同意,两面宿傩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但也并未反对这个安排。
于是三人从虹龙背上跃下,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加茂家古宅中。
冰见樱弥径直朝着小地图上那个咒术师所在的方向走去,这所宅邸占地面积广阔,庭院深,回廊曲折,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她穿过积满枯叶的庭院,踏上连接主屋与后方建筑的幽深连廊。年久失修的木质廊桥在脚下发出吱呀声响,在死寂的宅邸中格外刺耳。
越往里走,光线越发昏暗,空气也变得更加潮湿阴冷。
她沿着一条向下倾斜的石阶缓缓前行,石壁冰冷粗糙,上面还有模糊的符咒刻痕。最终,她停在了一扇虚掩着的厚重木门前。
看起来像是一处暗室。
冰见樱弥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的甬道狭长逼仄,只在尽头有一丝微弱的光源。
*
得知羂索出现在加茂家古宅的消息时,乙骨忧太刚好在附近结界里狩猎泳者。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
羂索比他预想的更加难对付,操控的反重力术式诡谲莫测,叠加夏油杰身体原有的咒灵操术,攻防兼备。
如果不是有式神里香的协助,单凭他一人,还胜负难料。
当一切尘埃落定,乙骨忧太体内的咒力已近乎枯竭。这还是他成为咒术师以来,第一次在战斗中被掏空所有咒力。
身体在激烈的对抗中承受了无数创伤,尽管依靠反转术式能一次次强行修复,但此刻,他连维持最基本治愈的咒力都已无法凝聚。
乙骨忧太半蹲在地,微微喘息着,喉咙里弥漫着血腥气。
身上的高专制服破损不堪,浸染着大片暗沉的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渗出的。
在他面前,是羂索操控的那具属于夏油杰的身躯。
头颅已被斩下,头骨被粗暴地撬开,露出里面空洞的颅腔。
而乙骨忧太的手中,正攥着一团仍在微微搏动、鲜血淋漓的脑组织——羂索的本体。
那团脑花上,一张扭曲的嘴正疯狂地开合着,发出嘶哑难辨的气音。
他将手中那令人作呕的东西递向身旁的式神:“里香,吃了它。”
式神伸出巨大的爪掌,捏起那团脑花。当那东西被递到狰狞的口器前时,上面那张嘴竟然发出了尖锐的乱叫声。
“等等……乙骨忧太!死灭回游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吞噬我……你将继承这无尽的诅咒……和我一起……沉沦……”
乙骨忧太对这团脑花临死前的疯言疯语毫无兴趣,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里香巨大的口器猛地合拢,那扭曲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随后,安静的暗室里,只剩下湿黏的咀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