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不足五个月,胎动为何如此强烈?”
从昨夜开始,及至眼下,庄泊桥频频提起胎动明显,柳莺时到底放心不下,略思忖了下,“请云矾师傅来看看吧,我们都放心。””
庄泊桥呢,一是担心腹中孩子的安危,再者,他心里隐隐有个想法,想要验证,是以并未拒绝柳莺时的提议。
深秋的清晨,凉风散着寒气直往人脖颈里钻,柳莺时拢了拢衣襟,立在门前张望,只等着云矾师傅前来一探究竟。
不过一刻钟时,云矾睡眼朦胧地赶来了。
刚到门口便气哼哼道:“你二人,就一点不让我消停。”
柳莺时面色讪讪,拉着她的袖口示好,“师傅,您老人家辛苦了。但泊桥胎动过于频繁明显,我们有点担心,不敢不重视。”
云矾用指尖戳了戳她眉心,啧啧两声,“一个大男人,身高腿长,体魄健壮,能有多娇气。”
“泊桥如今怀有身孕,不能拿他跟寻常男子做比较啊。”柳莺时拉着她往屋里走,行至榻前,自动退开两步,给云矾腾地儿。
云矾对这个新收的徒弟甚是称心,惯常顺着她心意,更是懒得跟这些眼中只有情情爱爱的晚辈理论,遂收了话茬,专心致志为庄泊桥探查身体。
手指把上他腕骨,一股灵力刚注入庄泊桥体内,云矾不由瞪大双眼,随后挑了挑眉。
柳莺时寸步不离守在床榻上,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忙小声道:“师傅,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云矾爽朗地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她肩头,乐道:“莺时,你可真是能耐了。”
“师傅,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啊?”柳莺时听得一头雾水,又担心庄泊桥身体不适,一时不敢笑也不敢哭,慌得手脚不知往何处安放。
庄泊桥呢,就在云矾说出“能耐”二字时,心中某个念头得到了验证,此刻正喜上眉梢,唇角高高翘起,压都压不住。
柳莺时觑觑云矾师傅,又打量几眼庄泊桥,愈发迷蒙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圈椅里,小声哼哼,“你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偏偏不告诉我,我生气了。”
作为一个不知历经多少岁月的修士,云矾才不吃她这一套呢,自顾自收拾起药箱,悠哉悠哉踱步离开了。
木呆呆望着她的身影远去,柳莺时腾地从椅子里起身,噔噔噔跑到床榻上,撼了撼庄泊桥的手臂,温声细语哄道:“不要打哑谜啦!快告诉我好么?”
庄泊桥敛了神色,清了清嗓子,俨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出口的话却叫柳莺时瞪圆了眸子,半尚未说出话来。
“你高兴吗?”庄泊桥抬手扶了扶她因激动而泛起红润的脸颊。
柳莺时“嗯”了两声,神情略显木讷,良久,方从震惊中缓过劲来,攥紧庄泊桥的手指,泣不成声。
“泊桥,这是真的吗,你肚子里当真有两个孩子?”声音不住发抖,再三跟他确认,“我们一下子有了两个孩子?孪生女?”
庄泊桥挑眉,说是,“你瞧我多厉害,一胎两个,领先父亲了。”
柳莺时感动得满眼含泪,就快哭出声了,听见这话,禁不住含泪笑了起来,“你真就这么介意吗?”
庄泊桥偏开头,咬牙道:“不能不介意。”
“你高兴就好,你高兴我就高兴。”柳莺时喜得都快找不着北了,脑袋晕乎乎的,脚步虚浮,恍若踏在云端,稍不留神就要一头栽进汇聚快乐源泉的海浪里去了。
说罢,猛地扑进庄泊桥怀里,脑袋直往他胸口钻。正傻乐呢,门上忽而传来景云通传的声音。
“公子,闻谷主与柳公子到了。
柳莺时连忙站起身,从庄泊桥怀里撤离,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往门口跑,边跑边喊:“父亲,泊桥怀了两个孩子,我们有两个孩子了。”
结果乐极生悲,脚下踉跄半步,身形一歪,直直往门口摔去。
闻修远大惊,忙伸手将人扶住,“慌里慌张的作甚?”
柳莺时站稳身形,捋顺了额前凌乱的碎发,重复道:“泊桥怀了孪生女,我高兴啊。”
“傻孩子。”闻修远眼里涌起和煦的笑意,替她捋顺了杂乱的鬓发。
柳霜序紧跟着往屋里走,瞧着妹妹一副痴痴的神色,不免觉得好笑。
“兄长,你这是羡慕吧。”捕捉到他的神态,柳莺时得意地扬了扬眉。
柳霜序闻言一哂,“小孩子最是吵闹,我可不喜欢。”
柳莺时撇撇嘴,小声嘀咕:“说得好像你不是从小孩子长大的一样。”
妹妹人逢喜事精神爽,柳霜序无意泼凉水,并未与她理论。
从门口到床榻前,不过十来步距离,由于柳莺时过于兴奋,耽搁了不少时间。
好容易来到庄泊桥跟前,闻修远又是一番嘘寒问暖,及至隅中时候,方才将话题调转到柳莺时身上。
商议一阵子后,庄泊桥捋了捋思绪,“父亲,我母亲说祛除禁术的阵法需得在正午时分启动,方可凑效。”
看看更漏,闻修远斟酌着道:“今日是来不及了,去信问问你母亲,明日是否可行。”
庄泊桥颔首,“母亲说只消我们预备妥帖即可,她那厢随叫随到。”
“莺时,怕不怕?”闻修远偏过脸望向女儿,始终不忍心叫她去冒险。
柳莺时拉住父亲的袖口,弯眉笑了笑,“怕的,但可以克服。”
“莫怕,父亲与兄长都在,泊桥也在,我们会护好你。”柳霜序双手环臂,给足了妹妹鼓励。
闻修远暗叹了口气,哽咽得没再多说什么,偏开脸悄悄拿袖子抹眼泪。
诸事预备妥当,只等时辰一到,一行人如约赶往羽山别院。
祛除禁术的阵法布在后山一片空地里。
天气转晴了,日头照在上山的青石板小径上,脚踩上去有些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