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昧咽下一口唾沫,在这时,他自己的身体竟然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好像真的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从照片中伸出,触摸着他的身躯,抚摸着他的发丝,甚至、触碰到了他的脚跟!
元昧低头去看,什么也没有他好像只是在自己吓自己。
元昧深吸一口气,他在心中默念,这只是个恶作剧、这只是个恶作剧,他的男友只是行为古怪了点,喜欢看着自己的时间多一点罢了,除此之外,自己作为车祸失忆后的病人,被男友照顾也是应当的,所以之前曾先生进自己的房间也算是正常。曾先生应该不会像这个发短信的人所说的一样,是鬼吧?
元昧想了想,似乎并不能说服自己这个猜测,他下意识地将这照片捏紧了,仔细去看,他发现画面中的自己突然被身后的那个男人抱住了。
那个男人的穿着元昧很熟悉,正是自己的那个男友的。
画面上除去元昧的男人虽然都长得一模一样,但是穿着打扮却各不相同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所以这个和曾先生穿搭相同的人,几乎就让元昧心中确认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曾先生在这张照片上。
曾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张照片上?
也就是这时,画面中那本来看着软木椅的男子转过头来,看向了照片外的元昧。
元昧下意识地尖叫出声,手机离了手,掉在了地上,发出来重重的声响。
这声响实在是太过明显,而且曾先生好像没有走多远,就在元昧的手机掉在地上的时候,曾先生就走了进来。
元昧本来以为自己会安心,可是他听到曾先生的脚步声,竟然只觉得无端地恐惧,也是因为在这时,房间的灯不知道为何灭掉了。这间纯白的房间也陷入了一片漆黑的寂静,只有急促的、越来越向他靠近的脚步声这未知的黑暗中向着自己跑来的东西绝对是最能让人产生恐惧的!
元昧不敢去捡起自己的手机,只想着要躲起来,在那脚步声快要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突然反应过来,才是慢慢地后退一步,却是在这时,看见手机的灯光亮起来了。
微弱的灯光在房间里亮起来。
元昧几乎被吓得哭出来,他的视线模糊,借着那微弱的灯光,他看清了来者的脸。
那张脸不是曾先生还能是谁?
难道会是那照片上的其他簇拥着自己的人?那不过是个恶作剧、是的,那只会是个恶作剧!
元昧心想的是曾先生一开始没有离开多远,所以这时候听到脚步声了过来,也有些正常,只是这个“曾先生”捡起手机后,却是古怪地笑了几声。
元昧觉得那笑声有些阴恻恻的,他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叫道:“曾先生?”
“是你吗?曾先生,你不要吓我。”
那个人似乎正在看着元昧的手机,并没有回答。
只是从那里传来了解锁失败的声音。
元昧有些笨,一开始还没有想到这个“曾先生”到底是在干什么,后来他才意识到,原来这个“曾先生”是试图在解锁自己的手机!
元昧壮着胆子说道:“你不理我,那我也一辈子不理你了。说话!”
也就是这句话,似乎引起了那个男人极大的注意力,他转过头,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脸上又没有什么表情,显得很是阴森可怖。
元昧咽了一口唾沫,颤颤悠悠地呼唤道:“你如果还想当我的男友就、就去把灯打开,安慰我,不许吓我!”
他几乎是强撑着,才喊出这句话,可是他说完话后“曾先生”没有动更是没有去开灯,他只是蹲在原地,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忽然他抬手,好像是在摸索着什么。
“曾先生”拿出了一副金边眼镜,戴上后,他忽然扬起嘴角,朝着元昧笑了两声。
是那种揶揄戏谑的笑声,虽然和曾先生相处的时间没有多久,但是元昧却能分辨出,曾先生绝对不会这样笑的。
这个人不是曾先生!
那是谁?
难道真的像是那张照片一样,那些照片上的“人”走出来了?
不知名的闯入者笑着问道:“这样就可以成为你的男友,也太简单了吧,元昧?”
元昧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你是谁?”
那人扶了扶眼镜框,便不笑了,微弱的手机照明下,那张脸居然有几分温文尔雅的韵味。
那人说道:“哦,我是你的家庭医生,当然知道你的家庭境况。你可以叫我曾吾。”
曾又是曾!
元昧咬紧了牙关,忽然感觉到了无端的恐惧。
曾医生问道:“我问你,这么简单就能成为你的男朋友了?”
曾医生听起来好似温声细语地在问,可是元昧却从中听出了毒蛇嘶嘶吐信的威胁意味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觉得自己不能回答,更不能答应。
如果答应了,就会有不妙的事情发生。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元昧没有多少思考的时间,只是在曾医生提出这个问题的间隙,他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就像着自己心中安全的地方跑去。
曾医生没有追。
曾医生握着元昧的手机站起来,他失笑地看着元昧钻进了屋子里唯一的白色衣柜。
曾医生的视线很好,即使不带眼镜,也能看清这间黑暗中屋子的全部物什,以及刚才元昧脸上的害怕。
“元昧?”
曾医生轻轻地说着,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你刚才说的,是认真的?”
元昧躲在柜子中,他不敢回答只捂住了自己的嘴,低声哭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