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鬼愣了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才发现墓园来了个拄着权杖的牧师。
那名牧师没有发现他们,他走到了一尊缺了半边身体的乌卡什妲塑像前,将画像放到塑像的台座下,退开几步,权杖对准画像,嘴里念了什么,权杖顶端的紫色宝石呼地窜起一团紫金色的火苗,刹那间就燃到了画像的一角。
“他在干什么哦?”老太太鬼嘟囔道,看了眼养子,没得到回复,就搂紧了腰边的大儿子,“别过去,小心烧到你。”
小男孩嘬着拇指,傻乎乎地嗯了声。
老太太鬼见状,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
艾略特无语地扫了眼他们,又看向赫克托尔身前逐渐燃烧起来的油画。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但又说不出来。就这么烧了,那个发布命令的裹尸布也不出来闹?
一阵夜风吹过树林。
艾略特突然清醒过来了:他们现在还在画像里,赫克托尔把画像烧了,待会儿怎么出去?
火焰被狂风刮得愈来愈大。
神谕仿佛解决了一桩纠缠了她许久的大事,在他的脑海兴高采烈道,「就是这样,烧掉它!就像它从来不存在过那样!」
赫克托尔站在汹汹燃烧的油画前,面庞被火光映照得明亮
,乳白色的睫毛似乎沾染了火星般,显现出橙红的光泽,连带着散落在颊边,随风舞动的长发,也仿佛镀上了淡淡的金光。
他语气淡淡,“天主,这就是您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我不是告诉你,要驯服你另一个形态的身体吗?当你无论如何也驯服不了的时候,就可以采用这种办法。」
“除掉它?”
「这怎么能叫除掉呢,」神谕的心情舒畅极了,她还有心思跟他解释,「这叫剔除腐肉。你知道老鹰吗?」
被无数漩涡和黄金保护着的油画很难烧,赫克托尔一面不断往里注入火力,一面微微颔首。
「老鹰到了一定年纪,喙就磨损得不能用了。」
「如果你是一只老鹰,为了活下去,这时候就要在悬崖上找个窝,储藏好足够的食物,然后一遍遍将喙撞向岩壁,直到喙完全脱落,你才可以躲进窝里,用准备好的食物熬几个月,等你新的喙长出来。到那一天,你就能继续活下去了。」
神谕说,「我现在就是这样,我需要新的喙。」
“可是,”赫克托尔好像无法理解,“一幅画怎么会成为您的腐肉?它没有长在您身上。”
「你今天话太多了。」
神谕有些不快,她不喜欢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忤逆她的发言。
“抱歉。”
神谕没再理他,与其浪费时间,不如专心欣赏来之不易的火焰来。
赫克托尔分享着她的心情,他知道现在很快乐。
虽然过去时常冒出过一些怀疑地念头,但没有哪次有现在那么强烈。
老鹰的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