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西红柿鸡蛋面,简单的。
他开火,烧水,切西红柿。五条悟的手太大了,手指太长,握着刀柄的感觉很奇怪。他切得很慢,怕切到手。切完西红柿,水开了,他下面条。面条下进去,水冒泡,他调小火。
然后打鸡蛋。
鸡蛋打在碗里,用筷子搅。搅着搅着,他觉得火好像大了,转头去调火。调完火回来继续搅,然后倒进锅里。
油溅出来了。
一滴油溅到他的手背上,他缩了一下。然后油锅冒烟了,他赶紧关火,但已经晚了。锅里的油烧起来,火苗窜得老高。
“啊——”涂白往后退了一步,手忙脚乱地找锅盖。锅盖在架子上,他伸手去拿,手肘碰到旁边的调料架。调料架倒了,瓶瓶罐罐滚了一地。他弯腰去捡,额头撞到打开的柜门。
“咚”的一声,很响。
他捂着额头蹲下去,疼得眼泪差点出来。五条悟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怎么了?”
“没、没事——”
话音刚落,厨房里的烟雾报警器响了。
五条悟跑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的景象。锅里的火已经灭了,但油烟很大,报警器在尖叫。地上撒了一地的调料,柜门开着,涂白蹲在地上捂着额头。
“你……”五条悟忍着笑,“在做饭?”
涂白抬起头,用五条悟的脸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我想给你做点吃的。”
五条悟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走过来,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摸到了鼓起来的包。
“疼不疼?”
“……疼。”
五条悟叹了口气。他转身去关了报警器,打开窗户通风,然后拿起手机点外卖。“以后别做饭了。我来。”
涂白没再说什么。他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五条悟蹲下来收拾地上的调料瓶。五条悟用着他的身体,动作很熟练,一点不像他,各种不适应。
“前辈。”
“嗯?”
“你在我身体里,感觉怎么样?”
五条悟想了想。“很轻。没有六眼的负担,脑子很安静。而且……”他站起来,动了动手臂,“弹跳力很好。”
他原地跳了一下,头差点撞到天花板。
涂白吓了一跳。“你小心——”
“真的很好。”五条悟又跳了一下,这次控制了力度,落下来的时候稳稳的。他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耳朵能出来吗?”
“你试试。”
五条悟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头顶慢慢冒出两只黑色的兔耳朵。毛茸茸的,竖得直直的。
涂白看着自己的脸长着兔耳朵,感觉很奇妙。
五条悟伸手摸了摸耳朵,手指从耳根滑到耳尖,动作很轻。耳朵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他笑了。“会抖。”
“当然会抖。”涂白说,“那是耳朵。”
五条悟又摸了一下。耳朵缩了缩,往旁边歪。他像是发现了新玩具,不停地摸,耳朵就不停地抖、缩、歪。
“别摸了——”涂白忍不住说,“很奇怪。”
“哪里奇怪?”
“那是我的身体!”
五条悟笑着收手,但耳朵没缩回去。他又动了动尾巴——尾椎那里冒出一个黑色的绒球短尾,毛茸茸的,很圆。他伸手捏了捏,尾巴弹了一下。
涂白捂脸。
他不想看了。那个人用他的身体,在玩他的耳朵和尾巴。这画面太羞耻了。
但五条悟玩得很开心。他把尾巴扭来扭去,把耳朵折下来又竖起来,像小孩拿到了新玩具。
涂白叹了口气。“你玩够了吗?”
“差不多了。”五条悟说,耳朵和尾巴缩了回去。他拍了拍衣服,走过来,踮起脚——因为现在他比涂白矮——亲了一下涂白的下巴。
涂白低头看他。“你亲你自己不觉得奇怪吗?”
“不觉得。”五条悟说,“四舍五入,相当于你主动亲我。”
涂白脸又红了。
第二天,五条悟用涂白的身体去上课。
涂白是东大文学部一年级的学生,周二下午有节近代文学史。五条悟穿着涂白的衣服,背着涂白的书包,走进了教室。
他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在桌上,托着下巴看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红色的眼睛在光线里变得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