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霜听后,有些惊愕地看向云昭昭,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详细地介绍这桂花茶的工序。
而独孤晴闻言眸光微动,淡淡一笑,谢过道:“多谢贵妃娘娘厚礼,娘娘送的东西自然是好的。晓珠,你将这茶取一些来泡上,其余地好好收起来。”
云昭昭有些惋惜道:“可惜,本宫那心灵手巧的汀雪如今被奸人陷害,惨死在了宫正司中,如今看到这茶,睹物思人,本宫还怪舍不得的……”
独孤晴听了后,也一同感叹道:“早就听闻汀雪被关在了宫正司,本宫也十分关心娘娘的处境,如今看来,娘娘是已经洗去了冤屈了?”
云昭昭点点头道:“正是,只是那背后将这一切嫁祸本宫的元凶也不知道是谁,只可惜了汀雪,从小在本宫身边侍奉,本来还想将来为她找个好人家,把她当做妹妹一样风风光光地出嫁,如今也是不能够了……”
说到这里,云昭昭竟然装模作样地触景生情,留下了几滴泪来。
流霜在一边看在眼里,心想原来晴妃居然是云昭昭最怀疑的对象。
她无所事事地站在一旁,环顾四周,看着翊坤宫里来来往往的宫女,半点不见汀雪的影子。
不过想来也是,汀雪就算是晴妃的人,也怎么可能大喇喇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流霜一边想,一边把玩着手里方才在外面捡到的几颗松果,掰着里面的松子。掰完一颗后,她便随手将松果往窗外的花坛里一扔。
谁知她手不稳,那枚小小的松果直接歪歪地砸在了寝宫大门处的帷帐上。
只见那淡蓝色的帷帐摇曳着,竟露出了帷帐后的一双脚。
那帷帐后面分明躲着一个人!
流霜的心跳得极快,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没做声张,只是时不时地往那层层帘幕后看去。
不一会儿,晓珠端上热腾腾的桂花茶,晴妃接过后便放在手边,等云昭昭喝了一口后才跟着品了一小口。
云昭昭看在眼里,也不戳破,只说道:“话说回来,本宫生病那两日里,听流霜说晴儿差人来找过本宫,是为了何时?”
晴妃抿了一口桂花茶,笑着说:“没什么,只是之前在赏菊宴上看娘娘似乎对于射覆这类游戏颇感兴趣,那天无聊,便想着叫娘娘一起来打牌,当时正好易常在与陛下也在场。”
云昭昭点了点头,直呼可惜。两人又一边喝茶一边东拉西扯说了会儿话,云昭昭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晴儿从小在独孤将军身边,也是在岭南那边长大的吗?”
“正是。”独孤晴答道,对云昭昭这个不明不白的问题颇感疑惑。
云昭昭点点头,“本宫只是突然想起,从未听说过令堂的名字。”
独孤晴眸中透出怅然之意,有些难过地说:“那时大周与东瀛鏖战多年,岭南一代不少百姓流离失所。母亲也只是一名普通的流民,被父亲所救,生我的时候难产而去了。”
“独孤将军这么多年一直再未续弦,想必两人很相爱吧。”云昭昭说。
独孤晴抬头,眼中一片茫然之意,片刻后才点了点头,悲戚道:“想必是的,可惜,连我也没见过母亲的样子。”说着忍不住流下泪来。
云昭昭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本宫只是突然想起汀雪好像也是岭南人,此番她去世,本宫想在家乡替她立个衣冠冢,我们好歹主仆一场,也算是送她魂归故里了。”
在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流霜的余光分明瞥见了不远处的帷帐轻轻动了动,若不是她刚才歪打正着发现那后面有人,此刻也只会觉得是风吹幡动罢了。
很快,云昭昭向独孤晴告辞。出了翊坤宫,走到御花园里,流霜瞧着四下无人的时机,将刚才在殿内所见小声告诉了云昭昭。
这下几乎可以确定独孤晴就是那日在醉仙楼里遇到的东瀛公主了。
云昭昭当即连翠微宫都来不及去,只吩咐了玉绯将最后那盒桂花茶送去给易琉璃,自己则与流霜一道,火急火燎地赶回昭阳殿。
她立刻遣了身边一名最机灵的小太监小卓子,拿着太后给的出宫令牌,前去把周徵寻来。
结果他这一去便是两个时辰,云昭昭一直等到午膳过后,还小憩了一会儿,仍不见他返回。
正在她和流霜怀疑小卓子不可靠的时候,她早上递信儿让柳氏安排的女医到了。
这名女医姓杜,年龄约莫三十岁左右,生得其貌不扬,却举手投足间颇有悬壶济世的名医风范。
她说自己的父亲乃是关中一带有名的郎中,家里祖辈往上数五六辈都是当地有名的医者,到了她这里不仅继承了父辈的衣钵,在妇科千金杂症上也颇有些经验与心得。
此外,这位杜大夫还带来了柳氏替云昭昭打听到的汀雪的消息。
据那位曾经在养济院里负责生火做饭的妇人张氏所言,汀雪到了养济院里就与其余的孩子不同。她沉默寡言,十分不合群,常常一个人待在角落里,因此也经常受其他孩子的欺负。
张氏一开始还以为这孩子是个哑巴,直到后来偶然的机会,她才发现这个瘦小的女孩开口竟然是她听不懂的话。那时京中的养济院除了岭南一代的流民最多外,还汇聚了来自五湖四海的流浪者。张氏便以为是自己孤陋寡闻,汀雪说的乃是她所不知道的一种方言。
不过后来时间久了,汀雪也渐渐学会了大周各地通用的官话,再后来,她便被云家母女买走,带回了府中。
云昭昭很快便看完了柳氏给自己的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