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时靠在床头,没说话。
可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上,又移回来。
“是么?”他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哑的,语气却平,“那和裴津渡的婚约,又是为了什么?”
池旎怔了怔,转过头看他,反问的语气明显:“你不是知道吗?”
那天在茶室,他明明亲口问过她,裴津渡和她协议结婚,真的只是因为门当户对吗?
裴砚时却自嘲般笑了下,否认:“我不知道。”
他不明白裴津渡究竟哪里好?不明白裴津渡是怎么说服她同意联姻的?
更不知道为什么她宁愿和裴津渡协议结婚,都不愿意看看他?
但池旎以为他这句话不知道只是表层含义。
她深吸了口气,将事实托出:“我们是协议结婚,他承诺过,婚后不会干预我的任何事情。”
“如果我也可以承诺呢?”
裴砚时的声音压着她的尾音落下,声音抬高了几分,面上却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这句话不是质问和逼迫,是一种卑微的恳求。
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光,迫切想要靠近,却又怕光会熄灭。
可池旎却闭了闭眼:“你能不能不要再逼我了。”
闻言,裴砚时的语气终于不再像方才那样平静。
“逼你?”他重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又轻轻扯了扯唇,“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把你留在我身边。”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笑了一下,但眼底却没有笑意。
而后池旎开始听到他缓缓罗列。
“用你的家人威胁你,拿你的事业逼迫你……”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像是在讲一件他重复做了无数遍的事情,“或者,直接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把你关起来,让你这辈子哪儿也去不了。”
池旎闻言呼吸一滞。
可房间里回荡的依旧是他的声音。
“怎么逼迫你,怎么囚禁你,怎么让你哭,怎么让你恨我恨到骨子里,却还是只能留在我身边。”
“这些办法,我翻来覆去地想,每一招都想了千万遍。”
此刻,近乎偏执的、病态的目光毫不遮掩地望向她。
那双眼睛里有暗流在翻涌,深不见底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窗外是艳阳天,可池旎却觉得房间内冷得厉害。
手指止不住地发抖,又一点点蔓延到手腕,再蔓延到整条手臂,最后连肩膀都跟着轻轻发颤。
他真
是疯了!
池旎张了张口,想要制止他接着说下去。
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裴砚时的目光落在她发抖的手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她的脸。
“可每次一见到你,我就只能站在原地,像个废物一样,小心翼翼地,问你愿不愿意。”他轻轻地笑了一下,眼眶却红了,“你说,我这是在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