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的脚没有动。
他站在那儿,看着宗止低垂的眉眼,看着那张脸上挥之不去的疲惫,看着那双眼睛里藏得很深很深的倦意。
真的就不管二师兄了吗?
他问自己。
然后他的脚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去,是那枚被碾碎的药丸,碎成渣滓,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是四师兄亲手求来的丹药,也是四师兄自己踩碎的。
他想起了四师兄临走前眼中的水光。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宗止,眼神坚定起来。
“师兄,”他说,“你把符箓给我吧。”
宗止惊讶地抬起头。
晨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正好打在宿酥的侧脸上。那张总是有些怯怯的脸,此刻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温和与悲悯,如同下凡的仙子。
——
房间里,宿酥正对着一张符箓仔细地描摹着。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二师兄,把三师兄的“心意”拿了回来。
符箓就摊在桌上,上面的符文繁复而精妙,他看了整整一个上午。
这要是被三师兄发现,自己恐怕会完蛋啊。
可是……
他停下笔,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
可是想到之前二师兄的眼神,他就不忍心让他继续那样困扰下去。
在这三个师兄里,宗止师兄可以说是对自己最好的师兄了。
在其他人面前,宗止师兄总是清清冷冷的,不苟言笑,可在自己面前,却总是很温和。
二师兄会教他实战经验,会在他被四师兄骂的时候帮他解围,会在他被傀儡压住的时候第一个冲过来救他。
他难得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
他终究是……不忍拒绝。
而且,他也有一些自己的打算。
四师兄临走前的模样还是让他有些在意。那个象征着心意的丹药,被他自己踩碎,恐怕最伤心的,也是他自己吧。
所以,宿酥想模仿这张极强的符箓给四师兄做一张护身符。
毕竟,那枚丹药变成那样,也有自己的原因。如果能让四师兄心情好一些,那就好了。
等学会了这个符箓,他就把这张符偷偷还给三师兄。
“符文的走势已经学会了,现在就差材料了。”
宿酥活动了一下因长期临摹而有些酸痛的身体,伸了个懒腰。
这个符箓用的纸很珍贵,他只能用普通符纸代替。
颜料也不一般,不过如果能找到材料,他倒是可以自己试着做一做。
“看来只能勉强降一下符箓的水平了。”他自言自语道。
用普通的符纸,效果会差一些,但总比没有好。
他站起身,忽然想到,不知道万象门后山有没有制作颜料的花草植物?
如果有的话,他可以去采一些回来。
这样想着,他起身推门出去。